□王 煜

从昆仑神话到昆仑信仰，反映了中国早期世界观、文化交融和社会形态的重大发展。早期治水神话、地理观念、天帝神巫、宫阙苑囿、奇珍异兽、乐舞文化等已然深度融合了中原与西北地区、农耕与游牧文化的内容，已是中华民族的共同记忆和共同文化。西北方的昆仑处于神话系统的核心，战国以来更是明确为世界中心，伴随着中华大地的大范围整合，更为宏大的世界观开始形成。同时，昆仑的中心地位、不死神话与东海神仙思想、南方游仙想象和新兴神仙方术深度交融。西汉中期以来，一方面随着国家体系的完全成熟，神仙信仰也发展成为一个以昆仑为中心，西王母、天门为关键，天界为归属的体系；另一方面随着西域的开辟，昆仑信仰的内容也更为丰富，在地理观念、奇闻异事、乐舞文化甚至神祇等方面都增添了新的因素。从华夏与羌戎文化的融合，到西胡乃至更遥远地区文化因素的加入，昆仑文化始终处于虚实之间，保持着包容开放的姿态，随着中华民族发展的大势而丰富发展。

（作者系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副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