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伟东 著

　　路上没有去到的风景，给小冒留白，她长大以后还可以再来。

　　从阆中古城经过，沿着国道一路奔驰，我看到“苍溪县”的路标。路面不算平整，摩托车偶尔颠簸一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随摩托车的飞驰流动成跳跃的光斑。

　　这一带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混杂着草木的香味和江水的凉意。转过弯道，眼前突然开阔——嘉陵江在群山里若隐若现，如一条碧绿的绸带，从群山的褶皱里舒展而来。江水蓄积成宽阔的湖面，倒映着两岸的山峦和天上的流云。

　　国道沿着嘉陵江蜿蜒，江水时而贴近路面，时而隐入山谷。我们途经一个依山而建的村庄。村口场院开阔，几棵枝繁叶茂的黄桷树立在场院边，枝丫交错，撑起一片浓密的绿荫。

　　几位老人在村口的场院里晒稻谷。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晾晒后的干爽气息。我们俩停下摩托车。

　　老人见我们停下，冲我们友善地笑笑。穿白布坎肩的老人问我们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我告诉他我们从桂林来，往西北去。老人连连点头，告诉我们树下有热水壶，泡的是一种叫“老鹰茶”的土凉茶，这种茶清热解暑，大热天喝了舒服。

　　我谢过老人，用搪瓷杯倒了一杯土凉茶。土凉茶茶汤黄绿清亮，有着新鲜草木的清香，喝起来清爽回甘。问了老人，才知道是毛豹皮樟的嫩叶晒干泡的茶。听老人讲，这是苍溪山林里随处可见的叶子，农家常常随手采摘晒干，用开水一泡就成了解渴的凉茶。

　　我们也用两升的保温壶带了茶水。一大早我烧了开水，装满了两升容量的保温壶，又抓了一大把绿茶丢在保温壶里。一路颠簸震动，茶色变红——我和小冒戏称这是“摩托车红茶”。

　　“摩托车红茶”浓酽，解渴，畅饮三杯尤其能解午后的困倦。

　　我和小冒喝着土凉茶，也喝了几杯绿茶制作的“摩托车红茶”，脸上都冒出了汗。

　　“不知道小狗崽现在好不好。”小冒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她还惦记着之前遇到的小狗。

　　“不知道黄狗妈妈被送去医院看了没有。”小冒埋怨我没有留收养狗狗的人的电话。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摩托车发动机声由远及近，轰鸣而至，打破了村庄的寂静。摩托车隆隆而来，声音低沉而有力，与我们骑的摩托车的声音截然不同，带着深沉澎湃的金属的质感。

　　我们好奇地循声看过去。对向驶来的是两辆造型硬朗的摩托车，午后的阳光里，车身线条流畅，漆水锃亮，泛出流动的光泽。

　　“哇！好漂亮的摩托车！”小冒忍不住惊叹道。

　　两辆摩托车缓缓驶进村口场院，在我们旁边停下来。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下来。骑车的是两个年轻的男子，约莫30岁。他们穿着专业的骑行服，戴着鲜亮的头盔，背着名牌摩旅包，看样子是经验丰富的长途骑行者。我打量他们的摩托车，那是来自某国的经典摩托车品牌，这个品牌的摩托车以精湛的工艺和炫酷的外观著称。

　　这样的车在长途骑行中并不常见。他们显然是资深玩家。（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