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长江商报记者 沈右荣

63岁的张兴海第四次创业。

近日，赛豆科技在北京发布AI先锋生态出行品牌AIVA，这个品牌的造车方式是“AI定义汽车，先有AI，再有车”。

押注AI造车，被市场视作张兴海产业新起点。

40年前，张兴海创办弹簧厂，20年前进军微型面包领域，10年前发力新能源汽车，三次创业，张兴海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创业曲线。

搭上华为的快车，张兴海“豪赌”成功，依托问界一举成名。但随着华为车圈扩容至“五界”，问界独享的流量红利不再。

张兴海的压力不断加码。赛力斯（601127.SH、09927.HK）A股、H股股价齐跌，两市市值不到一年蒸发了约1300亿元。2026年一季度，赛力斯实现的扣非净利润同比下降约74%。

问界销量数据并不乐观，赛力斯亟待新的增长点。

联手字节跳动，押注AI造车，张兴海的这一次豪赌能创造辉煌吗？

40年的三次创业之旅

草根起步，过去40年，张兴海完成了人生三次创业。

1986年9月，23岁的张兴海联合哥哥张兴明、张兴礼创业，在老家以8000元成立重庆巴县凤凰电器弹簧厂，主要生产电器簧、微车座垫簧。他的商业天赋开始显露。

创业伊始，张兴海就意识到，弹簧厂要发展下去，必须要有“绝对领先”。他得知，东北一家军工厂改革，其生产的洗衣机离合器需要一种专用弹簧，需从日本进口，每根大概要1至2美元。张兴海发现了商机，发动工人、外聘技术员，经过多次攻关、测试，终于研制出国产洗衣机离合器弹簧，每根售价仅1至2元。

就是凭借这根弹簧，张兴海的工厂取代了进口，拿下了中国市场90%的份额。

创业第一个十年，张兴海将弹簧厂升级为重庆长安减震器有限公司，生产摩托车、微型面包车及助力车减震器。

6年后，张兴海将减震器做到了行业第一，自主研发的第一代气囊后减震器，填补了中国市场空白，还大量出口。

减震器产品越做越顺的张兴海尝试进军摩托车行业，但一纸“禁摩令”让其大受打击。危急关头，他决定转做微型面包车。

张兴海很快抓住新的机会开启二次创业之旅。2003年6月，张兴海和东风汽车合资在湖北十堰成立东风渝安车辆有限公司，主要生产东风小康品牌微型车。这是中国汽车行业首个混合所有制车企，张兴海担任总经理。四年后，公司更名为重庆小康汽车集团。小康汽车集团微型车的产量进入全国前三。

2013年，张兴海转型至乘用车领域。

2015年，张兴海启动“高端新能源电动车计划”，开始第三次创业。他在美国硅谷注册新能源汽车企业SF MOTORS（后更名赛力斯），拿到了小康股份的投资，并收购特斯拉创始人的电动公司InEVit.Inc，获得核心技术。

通过自主研发与合作引进相结合的方式，张兴海逐步构建起新能源汽车的研发和生产体系。但是，张兴海推出的多款新能源汽车市场反应平淡。

2019年，张兴海与余承东坐在了一起，开创了汽车产业与ICT产业跨界合作的先河，问界由此问世。

借助问界，张兴海摆脱了困境。

深绑华为走出困境

与华为合作造问界，张兴海打了一场翻身仗。

张兴海与华为的合作可以说是一拍即合。2019年5月，华为宣布成立智能汽车解决方案BU部门，采用零部件供应商、HI、华为智选三种商业模式进军智能汽车领域。张兴海的小康股份拥有20多年的整车制造经验，并在重庆建有工业4.0智能工厂，引起了余承东的注意。

当时流传的说法是，不造车的华为需要一个车企品牌来证明自己的技术，而经营亏损、新能源汽车产业陷入僵局的张兴海，也急需起死回生之术。

年报显示，2020年，小康股份营业收入从2017年的219亿元滑落至约143亿元，归母净利润为亏损17.29亿元。

2021年，张兴海正式开始与华为深度合作造车。当年12月，华为发布高端智慧汽车品牌问界。

张兴海与华为是深度合作。初期，华为出专利、技术、品牌，甚至是销售渠道，华为常务董事、终端BG董事长余承东多次站台力推，给足了问界声量和流量。

问界热卖，张兴海因此脱困。2024年上半年是转折点，当年上半年，赛力斯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分别为20.39万辆和20.09万辆，同比分别增长349.24%和348.55%。其中，问界的销量在18万辆左右，占比九成。2024年上半年，公司的营业收入、归母净利润分别为650.44亿元、16.25亿元，同比增长489.58%、220.85%，成功扭亏为盈。

此前的2020年至2023年，赛力斯四年合计亏损98.35亿元。

2024年全年及2025年，赛力斯实现的营业收入分别为1451.76亿元、1650.54亿元，对应的归母净利润为59.46亿元、59.57亿元。

问界持续迭代升级，表现良好。公开数据显示，问界品牌整体进入百万辆交付新阶段，2024年2月至2025年12月，问界M9连续21个月稳坐50万元级车型销量第一。

随着赛力斯开始盈利，张兴海与华为的合作有了变化。

2024年7月，张兴海出资25亿元收购华为手中的“问界”商标及相关专利，标志着张兴海从被动接受变为主动掌控，为后华为时代的品牌发展赢得了自主权。

2025年10月，张兴海豪掷115亿元入股华为车BU分拆出的新公司引望，将自身与华为的命运捆绑得更紧。

双轨运行的机遇和挑战

创业40周年之际，张兴海开启了新一轮创业旅程——AI造车。

63岁的张兴海为何要第四次创业？

与华为合作造问界，张兴海虽然取得了成功，但弊端也很明显。过度依赖华为，让张兴海及赛力斯活在了华为阴影下。

更为主要的是，赛力斯正承受着股价下跌、业绩下滑的压力。

6月12日，赛力斯A股收报68.67元/股，相较2025年9月30日的巅峰时刻174.66元/股下跌了60.68%。赛力斯H股收报58.80港元/股，自2025年11月5日上市以来，累计下跌55.29%。

2025年11月5日以来，赛力斯A股、H股市值合计蒸发了约1300亿元。

赛力斯的业绩也明显下滑。2026年一季度，公司实现的营业收入为257.46亿元，同比增长34.46%，继续保持快速增长势头；但归母净利润为7.54亿元，同比微增0.89%，如果剔除政府补助等，其扣非净利润仅为1.03亿元，同比下降73.87%。

与华为合作，张兴海也付出了不少的成本。

据统计，2022年至2025年，赛力斯向华为累计支付了逾750亿元的采购费用，涵盖零部件、技术授权、渠道服务等综合成本。

赛力斯预计2026年与引望采购商品、接受劳务等关联交易金额达260亿元，较2025年的223.35亿元额度增长约16.4%。

2025年，问界交付量为42.6万辆，据此估算，张兴海每卖一台问界要向引望支付5万元的采购费用。

问题是，问界的销量已不乐观。2026年前5月，赛力斯累计销量13.04万辆，同比增长19.90%。其中，5月份销量3.02万辆，同比下降17.18%。

业内人士分析认为，华为车圈生态从“一界”扩容至“五界”，华为对赛力斯释放的流量红利也变成有限了。

张兴海已经逐步推动“去华为化”。除了向华为收购专利等外，赛力斯还大举研发。

2025年，赛力斯研发投入约125亿元，2026年一季度的研发投入同比再增超70%。

赛力斯巨额资金投向魔方技术平台2.0等关键领域，目的是在核心技术赛道上脱离对华为的深度依赖，打造自己独立的技术护城河。

第四次创业，既是张兴海摆脱对华为依赖的考量，也是为赛力斯寻找新的增长点。

6月9日，赛豆科技正式发布AIVA品牌，携手字节跳动旗下火山引擎，提出“AI定义汽车，先有AI，再有车”的造车路径。

按照规划，AIVA首款车型ME7定位为“跨界轿跑SUV”，锚定20万元以上主流市场，将于2026年年内亮相。

赛豆科技的前身是赛力斯体系的蓝电科技，通过引资等途径，张兴海将其剥离至上市体系之外，但仍然是第二大股东。

联手宁德时代、博俊科技、星宇股份等汽车产业链实力公司，与字节跳动合作，押注AI造车，对于张兴海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与字节跳动合作，张兴海能否打造下一个“问界”？

责编：Z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