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法治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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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吴　　琼 □ 本报见习记者 黄荣潇 　　近日，日本防卫省调查结果显示，川崎重工为海上自卫队潜艇制造发动机的过程中，存在长期伪造燃油效率检验数据的情况。这将日本制造业再次推到造假丑闻的风口浪尖。有媒体就此指出，日本企业过去在国际上被贴上所谓“工匠精神”标签，努力打造质优价廉形象。然而，近年来多家知名日企先后被爆出造假丑闻，使得“高质量”“高信赖”的“日本制造”的虚伪面目暴露无遗。

数据造假长达三十余年

　　据日本共同社报道，川崎重工于去年12月26日发表了一份追加调查报告，披露其在发动机检测中存在燃油效率数据造假的违规行为。报告指出，除此前已经公布的商船用发动机外，供应给海上自卫队的潜艇用发动机同样出现数据造假情况。 　　据悉，涉及数据造假的潜艇用发动机共计66台，均为1988年至2021年期间向日本防卫省交付的发动机。目前，日本海上自卫队共装备25艘潜艇，搭载的发动机均为川崎重工生产。而川崎重工在燃油效率检测中，持续30余年将未达到标准要求的实测数据改写为“合格数值”。 　　日本防卫省当月26日宣布，自当日起对川崎重工实施为期两个半月的“指名停止”处分，暂停其参加一般性招标。同时，防卫省还公布了2024年川崎重工在潜艇维修合同相关的贿赂案件处理结果，11名以贿赂款购买私人财产的自卫队官员受到纪律处分。 　　受到“指名停止”的处罚后，川崎重工社长桥本康彦发表声明称：“对此事持极其严肃的态度，将全力落实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的措施，以最大努力恢复社会各界的信任。”他还表示会对涉及潜艇发动机数据造假的相关员工进行处分。 　　然而，日本媒体指出，不仅在军工领域，川崎重工在其他领域也是“造假惯犯”。2018年，JR西日本新干线列车中，部分由川崎重工制造的车体构架存在违规削薄情况，引发对铁路车辆安全管理的关注；2022年，集团旗下川重冷热工业被查出在用于楼宇空调等设备的产品中存在检测数据造假问题，暴露出质量管理上的结构性缺陷等问题。《朝日新闻》援引日本防卫省的话称，川崎重工相继爆出的丑闻令人感到遗憾。市场相关人士普遍认为，接连爆发的丑闻必将引发外界对川崎重工加强企业管理的强烈呼声。

频繁造假消磨民众信任

　　《日本经济新闻》报道认为，此次造假丑闻不仅会对川崎重工本身造成影响，也可能对整个日本防卫产业带来负面后果。日本政府和执政党计划最早于2026年春季废除作为防卫装备品出口条件的5类标准。在日本防卫产业龙头企业因严重违规而受到防卫省处分的情况下，海外合作方对日本相关产业的信任可能受损。 　　近年来日本多家企业屡屡出现造假丑闻，不仅造成了严重后果，也将广大消费者的信赖消磨殆尽。 　　1月5日，日本中部电力公司召开记者会，承认2019年向原子能规制委员会报告的地震最大震动评估，存在故意选择有利于公司的数据、过低评估可能发生的地震最大震动的可能性。日本原子能规制委员会委员长山中伸介斥责说，这是与安全直接相关的审查数据的捏造事件，是对安全监管的“暴行”。静冈县知事铃木康友表示这一重大事件损害了广大市民的信赖。 　　2024年6月，日本汽车产业多家头部企业在同一环节中集中违规。日本国土交通省公布调查结果称，丰田汽车、本田、马自达、铃木、雅马哈发动机等5家汽车制造商，在汽车量产所必需的“型式指定”认证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涉及38款车型。《京都新闻》评论称，相继爆出的丑闻，凸显出日本制造业企业不重视顾客安全和产品质量的问题，这些问题由来已久、根深蒂固。 　　2024年下半年，日本铁路行业也集中被爆出与安全直接相关的数据造假问题。据《东京新闻》《读卖新闻》报道，JR货物在列车轮轴安装作业中，将超过基准值的压力数据改写为合格数值。而这次造假是因为当年7月山阳线新山口站发生货物列车脱轨事故才被发现的。不少日本网民表示，轨道交通牵涉许多乘客的安全，绝不应出现造假行为。网民还指出，近年来违规、造假丑闻频发，对日企品牌形象造成冲击。 　　日本《经济新闻》对近年频发的一系列造假丑闻评论道，“日本企业工匠精神的丢失令人担忧”，正快速消磨消费者对“日本制造”的信任。

“躬匠精神”凸显监管不力

　　一些日企不仅丢失了以往的“工匠精神”，在造假丑闻曝光后，还恰恰表现出想通过草草道歉蒙混过关的所谓“躬匠精神”。针对制造业造假现象频发的原因，日本媒体与研究者普遍认为，问题并不能简单归结为“工匠精神”的丢失。 　　《日刊工业新闻》认为，造假行为往往被简单归结为个人道德缺失，但问题的真正根源指向的是企业经营方式本身。有分析指出，当前日本经济已不再具备过去的优势地位，日企在维持“高质量”声誉与控制成本之间陷入两难，部分企业选择通过“表面高标准、实际降标准”的造假方式铤而走险。而企业内部形成掩盖问题的风气，问题被层层掩盖，直至酿成严重后果才被迫公开，这使得内部监管机制形同虚设。 　　另外，日本政府缺乏有效的后续处罚和整改监督机制。与此同时，违规成本过低同样助长了企业冒险心态。例如，有声音指出，川崎重工恶劣的造假行为严重危害国家安全，日本防卫省仅处以为期两个半月暂停招标的“象征性处罚”。造假事件曝光后，一些企业负责人施展出“躬匠精神”的一贯伎俩，仅通过媒体进行道歉便想不了了之。 　　有分析指出，比起频繁的鞠躬道歉，日本企业和监管部门要想重拾信任、挽回声誉，更为重要的是要拿出切实的整改措施。针对企业造假情况，日本政府目前已逐步强化监管。例如，国土交通省在铁路领域下达整改命令，并设立专家会议，重新梳理安全标准和作业规范；政府官员依据《道路运输车辆法》罕见地对车企总部进行突击检查、约谈员工、审查相关文件等等，然而效果并不显著。 　　从军工潜艇到交通工具，造假行为已渗透到多个“日本制造”核心产业，“日本制造”的信誉神话已然不复存在。然而，短期内，日本制造业的垄断格局、监管不力与文化习性恐难以改变，更多造假丑闻的曝光或许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