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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这30年”

三十年光景，从“二八大杠”到新能源汽车。车轮碾过的不只是路，更是时代的辙印。

从“二八大杠”到小米汽车

□ 杜文虎

那天下班回家，听老婆说，闺女买了一辆小米汽车。

我很诧异。闺女上班地点和居住地都有地铁，出行不是很方便吗？何必再浪费钱买辆小米汽车？况且还有房贷，现在不是又多了个车贷吗？唉！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咋想的，也不事先跟我们商量商量。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发呆。老婆大概是瞧出了我的心思，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你是老脑筋，闺女挣钱自己花，你应该高兴才是。”

我细细一想，闺女才上班四五年，就靠自己的工资买了汽车。我既佩服，又感慨。

就像当下刷短视频一样，一帧一帧的画面，把我带回1996年地级宿迁市建立之初。我刚毕业，在基层上班，天天要下村跑工地，一开始靠一辆“二八大杠”来回跑。那时的乡村道路，一言难尽。那是什么路？借用鲁迅先生的话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途中遇到阴雨天，比登山还难。骑车是不行了，推车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找一根树枝，半蹲下来，用树枝挑出塞在车轱辘与前后挡泥板之间的泥巴。烂泥裹脚，车推不动，人也走不动。望着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助之中，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寸步难行。晴天也好不到哪里去，干透的泥土上，留着手扶拖拉机在烂泥地里挣扎过的道道车辙，还有猪牛羊踩出的一个个坑洼。骑车走在车辙上，有的地方窄窄的，真的需要点技术，仿佛行走在悬崖峭壁上，一不留神，就会摔下来。

路难走，车难行。最怕的就是镇里临时召集开会，一些离镇区较远的村就麻烦了。

记得有一次，镇里临时紧急开会，离镇区较远的一个村，老李书记接到通知，便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早早出发。可路实在太烂，他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领导很生气，按开会规矩，迟到要当场罚款。老李摸遍了全身所有口袋，没有一分钱，瞥了一眼领导严肃的脸庞，只好拿戴了很久的老手表暂时抵押。

那时，白天大半耗在路上，等赶到田间地头，日头已经偏西，手头活计只能紧巴巴地赶着干。后来，我咬咬牙花了好几个月工资，买了一辆幸福100摩托车，替代了“二八大杠”。一家人把它当成宝贝，每次下村回家，老婆就拿块抹布把车擦得能照见人影，闺女会拍着小手，让我抱她坐上去。为了犒劳老婆和闺女，一到假日，我就骑上摩托车，载着一家人到处兜风：闺女坐在前面，老婆坐在身后。宿迁市区的每个景点都打过卡，连周边安徽的景点也跑过。

2000年前后，村里的烂泥路慢慢变成了水泥路，有的铺上了平整的黑色柏油路。摩托车也不那么金贵了，街上跑的面包车越来越多。老百姓的腰包鼓了起来，村里人买面包车、运输车跑生意，私家车也不再稀罕。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购置了私家车，我心里痒痒的，老婆看在眼里。

2016年春天，阳光明媚，我们家购置了一辆黑色帕萨特，坐进去软软的。一脚油门，车就像长了翅膀，飞驰在村与村之间的柏油路上。

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柏油路延伸到村里的各个角落，一辆辆汽车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两侧的行道树挥舞着长袖，拂去尘埃，让天更蓝、水更清、人更美。

汽车进入家家户户，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就像用手机、用电脑一样，几乎人人都会开车。我时常想，现在人人都是司机，放在上世纪90年代建市之初，司机可是一个正经的职业，没有几个人会开。上次回家，偶遇老李书记，他也开上了“老头乐”。而我这辆帕萨特一开就是十年，陪我们一家人走南闯北。这些年，生活日益富裕，闺女考上心仪的大学，毕业后留在城里上班。

今年，闺女买了“小米”，我们家也进入了新能源时代。流畅简约的车身充满未来气息，告别了燃油的轰鸣与尾气。

手握方向盘的我，百感交集。三十年光景，从“二八大杠”到摩托车，到燃油汽车，再到新能源汽车。车轮碾过的不只是路，更是时代的辙印。

如今，坐上闺女的“小米”，悄无声息地行驶在宿迁大地上。每一次出行，都是一场绿色奔赴。

作者简介

杜文虎，基层水利工作者，高级工程师，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

出品 | 宿迁市新闻传媒中心 

总策划 | 徐海涛 

策划 | 杨洪连

编辑 | 王柏杨 姜明明

审核 |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