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刘 栋

　　当前，学界对中国道释人物画的研究基本呈现两种态势，一是从艺术角度出发，对道释人物画进行考证，研究其特殊性，分析其背后的历史、社会、民俗等价值；二是从历史文献切入，探寻与道释人物画相关的道释法会发展特点，进而反哺美术史、宗教史、社会史的研究。戴晓云《中国道释人物画研究》将二者系于一身，不但从艺术角度探寻道释人物画的发展规律及特点，而且将其成果运用到中国美术史、宗教史、社会史等研究当中，对推动中国古代艺术文化的研究发挥了重要作用。

　　从整体研究来看，全书以唐宋以来广为流传的水陆画、黄箓画为核心，系统梳理道释人物画的起源、内容、坛场、神谱等演化全貌，遵循宗教文化演进规律，结合美术史的本体研究，厘清道释人物画与文人画的本质区别——道释人物画天然依附于宗教体系，其形制、内容等随宗教的变化而改变。据此，作者提出关于唐宋宗教转型的观点：唐代佛教走向民间、趋于世俗化，极大推动了宋元新道法的形成与民间法会全面兴盛。而从个体视角切入，各类宗教法会的普及直接推动道场画蓬勃发展，对不同类型道场画进行细分考辨，既能归纳唐代之后本土宗教发展的核心特征，又可依托图像承载的社会、文化、历史等内容进行多学科的研究。该书另一核心讨论点在于道教黄箓斋。作者提出，黄箓斋是道教斋醮法会中具有代表性的法会，是实践性宗教的产物，能够帮助我们了解古人对死亡的看法。黄箓斋根据性质分为开度斋仪（亡醮）、祈禳斋仪（清醮）和预修斋仪。在宋元新道法成型阶段，黄箓斋深度吸收佛教文化养分，仪轨中融入大量佛教文化，而黄箓图在绘制、坛场布置、神灵祈请等方面，均清晰留存佛教文化渗透的痕迹，完整地还原了道释交融的历史过程。

　　道释人物画在历代发展中深度融合“三教合一”的宗教发展内涵，其本土化进程是佛教继中国化、本土化之后，与中华本土文化深度融合的关键环节。

　　研究道释人物画，应置于历史与艺术的多维视野下综合考察。这既是美术史研究的重要路径，也可为跨学科研究提供借鉴，回应多领域研究的相关问题。

　　作者长期深耕美术史研究领域，认为现阶段美术史材料日益丰富，使得研究的视角和内容逐渐向其他学科扩展，进而导致美术与文史哲之间的学科壁垒日趋消融。在此背景下，该如何面对美术的本体和外延研究，已然成为学界亟待反思与回应的核心议题。作者从自身经历出发，认为宗教美术作品在古代既是“宗教商品”，又是美术材料，其研究价值并不局限于美术史范畴，且更承载着独特的历史、宗教意涵。因此应当依托文史哲交叉的学术背景，通过探寻宗教发展规律来总结出宗教美术的生成与演变规律，进而聚焦宗教美术史的本体——题材、内容、风格、粉本样式和真伪等，如此宗教美术史领域会大有可为。本书在中国道释人物画新材料的使用和宗教美术史研究方法的重构上具有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