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陆 昊 陈 硕

　　【编者按】 

　　今年9月9日是毛泽东同志逝世50周年纪念日。值此纪念之际，重温毛泽东“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方针，尤具现实意义。此论植根传统体用智慧，却实现了向实践方法的创造性转化：以社会主义文化为“体”，以古今中外优秀资源为“用”，在批判吸收中服务现实所需。当前，这一思想对如何融通古今、会通中外，仍具深刻启示。

　　“体”与“用”是中国传统哲学的一对核心范畴。“体”是事物得以成立的内在依据，“用”是这一依据在现实中的具体展开与实现，二者不可分割、同源共在。中国传统哲学的体用观发源于先秦儒家与道家典籍，经由魏晋玄学和隋唐佛学的深化发展，至宋明理学渐趋系统化，逐渐确立了体用相即、用在体中、体在用中的基本观点，体现了中国传统哲学由本及末、由理达事的运思逻辑。

　　马克思主义立足唯物辩证法，在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过程中追求本质与现象的辩证统一，这与中国传统哲学中的体用智慧内在相通。中国共产党持续推进理论创新，在解决中国实际问题的过程中实现了传统体用观从哲学思辨向实践方法的范式跃升。这一范式跃升发端于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中对文艺工作的思考。在《新民主主义论》中，围绕建设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新文化，毛泽东提出“清理古代文化的发展过程，剔除其封建性的糟粕，吸收其民主性的精华”。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毛泽东强调文艺“必须继承一切优秀的文学艺术遗产，批判地吸收其中一切有益的东西”。新中国成立以后，毛泽东长期思考社会主义文化如何繁荣发展的问题，1964年9月，在批示中央音乐学院学生陈莲来信时，毛泽东正式提出“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就如何正确对待中国传统文化和国外文化成果作出集中概括。这一概括作为毛泽东对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方针性质的论断，其蕴含的体用智慧并不局限于某一特定领域，而是具有普遍性的方法论意义。在毛泽东看来，“体”指的是社会主义文化事业，“用”指的是可供取舍、改造的思想文化资源，毛泽东的体用智慧是对中国传统体用观的一次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古为今用”，意为吸收借鉴古代优秀文化和传统智慧，服务当下现实、解决时代问题。1956年4月，浙江昆剧团改编的《十五贯》在北京前门外的广和剧场演出，该剧为聚焦因果报应、清官断案、人性善恶的传统公案戏注入了反对主观主义和官僚主义、提倡实事求是的新内涵，与当时全党正在推进的反对官僚主义的运动形成呼应，引起了轰动。毛泽东两次观看此剧并给予充分肯定。周恩来认为，“《十五贯》不仅使古典的昆曲艺术放出新的光彩，而且说明了历史剧同样可以很好地起现实的教育作用”。在一部传统作品中，可供激活的意涵是多重的，何种意涵被选用，取决于现实需要。“古为今用”主张使传统文化适应新的历史条件、服务新的时代任务，确立了历史资源服务现实需要的转化范式，即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作为可资借鉴之“用”，服务于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之“体”。

　　“洋为中用”，指批判地吸收外国文化中一切有益的东西，为我所用。毛泽东提出，“对于外国文化，排外主义的方针是错误的，应当尽量吸收进步的外国文化，以为发展中国新文化的借鉴；盲目搬用的方针也是错误的，应当以中国人民的实际需要为基础，批判地吸收外国文化”。几乎与毛泽东批示陈莲来信同时，以西方芭蕾形式表现中国革命题材的舞剧《红色娘子军》正式公演。这部舞剧跳出西方芭蕾常见的表演框架，在保留芭蕾基本技巧的同时，融入中国传统戏曲、古典舞和民间舞的元素，塑造了穿足尖鞋的中国娘子军形象，演出取得巨大成功。“洋为中用”确立了吸收借鉴转化外来资源的基本原则，即立足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现实需要，对外国文化中的有益形式和内容进行合理的取舍与运用。外来艺术形式经过民族化改造，可以成为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的生动载体。

　　表面上看，“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分别探讨的是古与今、洋与中两个不同向度的问题，但内在里却遵循同一的体用智慧。“今”与“中”指向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之“体”，“古”与“洋”则是服务于“体”的思想文化资源。正是基于对传统体用观的激活和创新，这一方针既否定了“排外主义”的文化保守主义，又批判了“盲目搬用”的全盘西化论，为社会主义文化建设提供了基本依循。

　　“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发端于文艺领域的具体实践，但其蕴含的体用智慧及其方法论逻辑则随着社会主义建设实践的深入推进，逐步超出文化领域，向着更广阔领域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