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打开手机,便见文友在朋友圈晒出许多山水风景照。问其所在,答曰正游历贵州。他说,贵州的秋天确实秀美,真可谓“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精华景点不胜枚举。他还提到,下一步计划去甘肃、新疆等地,继续追寻那里的秋色。
是啊,“早晨立了秋,后晌凉飕飕”,我们终于从漫长而难挨的酷暑中走了出来,真切地感受到了“天凉好个秋”的那个“好”字。这好,好就好在通体舒坦,不再汗涔涔,不再昏昏沉沉;好就好在再无理由慵懒懈怠,那些因天干热燥而搁置的事情,如今皆可从容拾起;好就好在可以毫无遮挡地直视高远的天空与辽阔的天际;好就好在秋雨绵绵,温润如诗,可以挑拣一个个美丽的黄昏,去听檐下滴水声声慢,抑或走进戴望舒的《雨巷》,去邂逅一个丁香般的姑娘;更好就好在,我们可以不负秋光,像文友那样择一良辰,说走就走,走进“一叶知秋”的成语里,走进“不是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的壮美中去。
不负秋天好时光,此时出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远的不说,前年秋天我们乘船看海,在蓬莱小住数日,体验了一番神仙般的日子;去年秋天飞往云南,将西南的风景名胜尽收眼底。今年秋天,我们计划乘飞机前往呼伦贝尔大草原,再去看看世界上面积最大的新疆塔里木天然胡杨林。
然而,在家乡蟒岭的山沟里,我还耕种着父母留下的一亩多责任田。今年种玉米,我选的种子合适,又特意迟种了几天,不想刚好避过了今年的大旱。一村人的玉米,就数我家的长势最好,无非是迟熟几天的事。有商州文友突然来访,见我和妻子顶着正午的烈日还在玉米地里除草,忍不住感叹:“种什么地呀?这一亩多地,就算丰收了,一年忙下来的收获,恐怕还抵不上你几篇小稿的稿费吧。”
他说得确实不错。但我和妻子就是喜欢一有空便逃往山沟里的家乡,去过一种春种秋收的宁静田园生活,去体味“种豆南山下”的那份诗意之美。无独有偶,妻子的一位在部队当军官的堂哥退休后,也要携家带口回老家种地。前天他在朋友圈发图文道:“坐上高铁回家收玉米。”旁人不解,我却深以为然。
除此以外,言说秋天的收获,还多着呢。我家场院边有棵大核桃树,还有一棵自然生长、攀附在大桑树上的猕猴桃树。秋日果熟,妻子每天一早便提着篮子,到树下拣拾熟透落下的果子。不必用竿子打,也不必上树摘,就让它果熟自落。落一个,拾一个;拾一个,吃一个。天天拾,天天吃,自然熟透的果子,味道就是不一样。
为防鸟儿和松鼠偷食,我备了弹弓,妻子却不让打。她说:“有人吃的,也该有鸟儿它们吃的。就让它们吃高处人够不着的,人吃低处的,权当是请它们来做客。”说罢,还随口吟出一首诗来:“场外高枝坠果稠,惹来闲雀啄无休。莫争你我皆安分,我摘身边你顶头。”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妻子的这番话与这首随口而成的诗,让我既感动又佩服。
秋天天还热的时候,大树底下好乘凉。我便喜欢在树荫下读书翻卷,砸几个核桃,就着酸甜可口的猕猴桃吃,味道别具一格。心里滋润,精神振作,伸个懒腰,又一次翻开《红楼梦》,想弄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阅读界有“红学”研究,却没有“三学”“水学”“西学”之说?
的确,秋天的好,好就好在最适宜阅读。此时,既有“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的秋日美景,也有“一杯浊酒枕秋凉,几许相思几许愁”的秋日风情。翻开书页,书卷的香气也因秋的韵味而越发深沉,勾起人十足的探索欲。开卷有益,怎舍得辜负这般宜人的美好时光呢?
先秦文章的渊博奥妙,两汉辞赋的华丽铺陈,唐诗宋词的明亮璀璨,明清小说的引人入胜,五四前后及民国时期散文的以情感人……这些文字混合着窗外飘来的丹桂清香,既入了脑,也入了心。
“最美风景窗前雨,惬意还是枕边书。”一场场秋雨轻缓地潜入,带着秋日的静谧与凉润,如丝、如雾……在秋雨中打开一本好书阅读,那是最美不过的享受。
最惬意的事,莫过于重读《老子》《庄子》《红楼梦》《牡丹亭》《瓦尔登湖》等经典名著。与智者对话,感悟先哲的智慧,觉悟人生,俯仰之间便觉拥有了天地。有些书,就适宜在秋天读,读过后身心松快,仿佛也做好了迎接寒冬的准备。
我曾写过《秋叶一院趣》《秋雨走村西》《秋来天凉一碗粥》等文章,皆发表于各报刊。可见秋天里的生活趣事,实在不少。是的,就这样过秋天,日子有小趣,生活才会时时处处有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