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张蒙

9月5日，2026年国际清洁空气蓝天日主题活动在成都举行。活动以大气治理成都实践为窗口，促进城市间经验交流和多元主体协同，为建设美丽中国、推动亚洲城市实现清洁空气与低碳发展共赢凝聚智慧。

活动现场。主办方供图

来自生态环境部、科研院所、国际机构及企业的多位专家，围绕“十五五”时期城市大气治理与低碳发展展开深入研讨，总结过往治理成效，共同商讨下一阶段攻坚路径。这场在雪山下的公园城市举办的对话，为空气质量持续改善注入新动力。

活动现场。主办方供图

从“明显改善”向“全面改善”过渡，蓝天治理进入下半场

活动现场，一组数据被多次提及。2025年，全国PM2.5平均浓度降至28微克每立方米，优良天数比例、重污染天数比例等指标均为有监测记录以来的最好水平。

四川的答卷同样亮眼。PM2.5浓度去年首次降到30微克每立方米以下，首次进入“2字头”时代，创有监测记录以来最好成绩。

而作为活动举办地的成都，在“十四五”期间，PM2.5浓度下降15.6%，2024年、2025年连续两年达标。成都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副院长赵彬给出了更具画面感的描述：近年来，每年在城区遥望雪山的天数达到60至70次，“窗含西岭千秋雪”的诗意已经成为市民的生活日常。

成绩背后是治理难度的几何级增长。“进入‘十五五’时期，大气污染治理的标准更高、分区更准，而治理空间越来越收窄。”生态环境部宣传教育中心党委委员、副主任林玉在发言中形容，过去的治理是按“1微克1微克地扣”，未来则要面临“0.1微克0.1微克地减”，当前空气质量改善正处于从“明显改善”向“全面改善”过渡的关键期，标准要求更高、分区施策更准、路径措施更科学。

这种精细化治理的背后，意味着依靠工程减排和行政推动的上半场模式已然成为过去式，治理的下半场必须向生产生活方式绿色转型要空间。

新的考题，已经摆在面前。今年，国家修订实施了新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进一步收紧了PM2.5等污染物限值，将PM2.5年均浓度达标线调整为25微克/立方米。

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研究员柴发合算了一笔账：如果按照25微克每立方米的目标，以2025年监测值计算，全国只有140个城市达标，达标率下降48%；即便是按过渡标准，也仅有约205个城市达标。“成都本来已经连续两年达标，但按照新标准，又站在了新的起点上。”他说。

在亚洲清洁空气中心中国区总监万薇看来，老标准下城市达标比例约为七成，新标准下可能变成“三七开”，与此同时，中国作为世界制造基地，能源结构、工业结构、交通运输方式仍偏重，减污降碳协同推进都面临着从“达标”向“提质”的发展压力。

“十五五”期间的大气污染治理，将是一场围绕“微克”展开的更具挑战性的持久战。

活动现场。主办方供图

减污降碳同向发力，多维度探索治理新范式

“大气治理的下半场，也是人心共识的治理。”林玉表示，进入下半场，更多的增量空间要靠全社会环保意识的提升，靠整个社会生产生活方式的绿色转型来实现。

这样的转型正在全国展开。全国风光水电装机容量连续多年稳居世界第一，燃煤锅炉数量从2013年的近50万台降至目前不到2万台；2013年以来累计淘汰高排放老旧车辆近6000万辆，新能源汽车产销量连续11年位居全球第一，2025年电动重卡销量达23.1万辆，同比增长182%。

减污降碳协同，不仅需要结构调整，更需要制度层面的融合。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研究员高庆先认为，“十五五”期间要推动减污和降碳，碳市场扩容要与排污权交易、环境税等密切融合，同时要加强协同效应的量化研究，让减排的经济效益可计算、可评估。

在城市层面，成都的探索提供了可复制的样本。这座被群山环绕、常年风速仅1至2米每秒的超大城市，从公共领域车辆电动化这个“小切口”入手，实现新能源车贡献里程超60%，主干道边二氧化氮浓度较2020年下降20%至45%；天府新区天府智能制造产业园项目则打造全国首个全生命周期绿色低碳项目，新能源机具替代率在多个工种达100%。

企业端的实践同样关键。成都环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环境科学分公司经理白鹏坦言，当前减污和降碳的考核口径还不一致，一些污染控制措施反而增加了能耗，好技术落地也面临成本难题。他建议以园区为单元算总账，把污水、固废、空气治理、碳排放整合包装成成套服务，让环保项目从“不算账”变成“可算账”。

当前，中国的实践，也正在通过亚洲清洁空气中心等平台分享给亚洲更多城市。“空气污染是我们共同面临的挑战，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特色，没有万能方案，但行之有效的经验可以相互学习，因地制宜。”亚洲清洁空气中心执行总裁比亚内·彼得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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