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上海国际舞蹈中心排练厅，天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落，地板上还留着演员匍匐、奔跑摩擦出的痕迹。为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阔别舞台二十载的经典舞剧《天边的红云》迎来重构复排。记者走进探班现场，对话该剧服装设计莫小敏、舞美设计张继文，窥见一部红色经典的新生与蜕变。
20年前，《天边的红云》以独特的女性视角，塑造出“云、秋、虹、秀、娃”五位鲜活的红军女战士，成为中国舞剧史上红色题材的标杆之作。20年光阴流转，主创团队选择保留原作的精神内核，在服饰、舞美等视觉体系上完成一次全新的艺术再创作。
服饰 打造角色印记
服装设计莫小敏谈及此次创作，言语间满是敬意。为还原出长征年代的真实质感，他多次走访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研读大量长征军事题材画作，决心要用舞台面料，为先烈绘就一幅流动的油画。“很多细节的处理，都借鉴了油画笔触的层次。”莫小敏介绍，艰苦残酷的长征岁月，赋予服装厚重粗粝的精神气质，同时要兼顾现代艺术的审美加工。此外，整套服饰全部选用弹性面料，不会束缚舞者腾挪、翻滚、跳跃的舞蹈动作。
人物的身份特质，也藏在衣装的细节之中。炊事员“秀”的上衣，就以博物馆馆藏的民间服饰为原型，再配上军帽、领章、帽徽，便完成了她从普通百姓到红军战士的身份转换，复刻了当年红军物资匮乏、就地取材的真实历史。机枪手“虹”虽是女性角色，但服装设计上加重了弹药配饰，赋予人物刚毅硬朗的力量感。剧中每一个角色都拥有专属的服饰符号，让群像中的每一个人物都拥有清晰的性格印记。
舞美 烘托叙事氛围
如果说服装是人物的血肉，那么舞美便是整部史诗的天地。舞美设计张继文坐在排练厅一侧，目光追随着行走的队伍。复排创作里，他把“云”这一核心意象深度贯穿全剧各个篇章，云的万千形态、光影流动，渗透进每一幕，让整套舞美游走于写意与写实之间，丝丝入扣地烘托叙事氛围。
“舞剧不同于电影，不能一味追求完全写实。”张继文说道。面对过雪山、翻群山、渡金沙这些史诗级的经典段落，他用空间结构再造宏大场面。翻山越岭那一幕，舞台设置双重山脉结构，叠加多层次平台，将两支队伍分置两条行进路线，舞台之上便能生出千军万马翻越大山的磅礴气势。金沙江的滔滔江水，则依靠实体布景适度叠加多媒体辅助，点到即止，用补充视觉来强化大江奔涌的氛围感。麦穗、画幕等多重舞台元素的相互配合，也共同搭建起完整的叙事空间。
演员 完成艺术接力
排练现场，舞者一遍遍重复雪地跋涉、匍匐前行的段落。虽然没有完整的舞台灯光与最终版的服化，但仍能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重量。原版主创悉数回归，搭配新生代舞者，两代文艺工作者完成了一场跨越20年的艺术接力。群舞阵容中，还有数十位来自舞蹈院校的青年学生。当排练结束，不少年轻演员眼含泪水，这份动容是跨越时空与先辈的共情。
20年前的那朵红云封存于记忆之中，经过全新重构，又将以更丰厚、更细腻的样貌，回到当代观众眼前，革命精神借由舞蹈代代传递。当舞台大幕拉开，油画般的人物群像与云卷云舒的山河舞台相遇，属于长征的信仰与力量，将再度在剧场中滚烫绽放。
本报记者 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