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客户端讯（天津大学 杜志航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卞心怡 王鑫昕）电视剧《生命树》播出后，三江源国家公园尤其是可可西里受到更多关注。有人因为剧中的藏羚羊救助情节，对野生动物保护产生兴趣；也有人开始计划走近高原、看看真实的藏羚羊。但对于长期在可可西里从事野生动物研究和巡护工作的人来说，“喜欢”与“保护”之间，并不总是一步之遥。

“不要投喂，不要放生，敬而远之。”长期开展藏羚羊研究的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连新明这样概括自己最想告诉公众的一句话。索南达杰保护站巡护员江文多杰也提醒，“可可西里、三江源不是普通的旅游景区，而是生态自然保护区。”

有些“帮助”，可能并不是帮助

在连新明看来，今天公众参与生态保护的热情值得肯定，但如果缺少对生态规律的了解，善意也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比如，看见野生动物，出于兴奋追逐、靠近、喊叫，甚至下车拍摄。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只是为了“亲近自然”，却可能给动物造成压力，也会增加人的自身风险。

“沿公路观察时，人留在车内、从车窗拍摄，通常比下车靠近更合适。”连新明说。

“好心办坏事”也可能发生在更大尺度的生态保护中。看到可可西里植被矮、草少，有人会认为应该大规模种草。但连新明提醒，高原生态是否退化，不能只凭“看起来草不多”来判断。如果为了种草破坏原生植被，反而可能损害当地生态。

江文多杰在索南达杰保护站的工作中，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生态保护不能简单理解为‘人做得越多越好’。”他说，可可西里的高原生态环境非常脆弱，人为过度干预反而可能造成破坏。高原植被本身恢复能力较弱，如果在种草过程中破坏原有环境，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有时候，保护并不是人为地去“建设”什么，而是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人为干预，让生态系统按照自己的规律自然循环。

从“保护动物”到“理解自然”

二十多年间，连新明看到的可可西里正在发生变化。

过去以盗猎为核心的矛盾已经明显减少，但道路阻隔、人兽冲突、游客行为和科学决策等问题，成为新的长期任务。保护的对象，也从某一个受到关注的物种，逐渐转向完整的生态系统。这意味着，今天谈论生态保护，不能只停留在“不要伤害动物”。

藏羚羊、雪豹等物种容易获得公众关注，但高原鼠兔等并不起眼的物种，同样是生态系统中的一环。连新明认为，保护不能只关注少数“明星”物种，而需要维护整个生态系统的关系。

江文多杰希望公众知道，可可西里、三江源并不是普通的旅游景区。进入这里，应当尽可能减少对生态环境的干扰，并把自己产生的垃圾带走，因为保护站处理这些垃圾非常困难。

连新明给出的答案则更加简单：“不投喂，不放生，敬而远之。”

真正的热爱，不一定要靠近。有时候，给野生动物留下距离，给生态系统留下按照自身规律运行的空间，也是一种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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