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受珩 曹川 著

　　王瑶卿因手头拮据，让徒弟于玉蘅去王玉蓉家里先借200万元旧币来应应急。但是王玉蓉对于玉蘅说：“师父没饭吃来我家，只要有我一口饭，就有师父一口饭。我管保师父吃饱，可我不能借钱给师父，让他去养一帮闲人。”

　　王瑶卿生气地说，“我教了这么多年的戏，收了几十个徒弟，还是第一次张嘴找徒弟借钱呢！这就是我教徒弟的下场啊”，一边说一边哭。

　　那天王吟秋回到程宅，就把事情发生的前后经过都告诉了师父。程砚秋连忙叫夫人果素瑛拿了200万元旧币，让跟包的人给送了过去，这样才帮着王瑶卿渡过难关。

　　后来，王瑶卿的独生女不幸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王瑶卿非常难过。在王瑶卿的七十寿诞，为了让他的心情好一些，程砚秋、荀慧生、筱翠花三位先生以及王吟秋、林秋雯、罗玉萍和陈少霖、高维廉等人一起合作演出了全本的《儿女英雄传》（《十三妹》）。程砚秋、荀慧生和筱翠花三位合演了《弓砚缘》一折。程砚秋饰何玉凤，筱翠花饰张金凤，荀慧生在这出戏里反串小生安公子，这出戏是新中国成立以后第一次名角荟萃的大群戏，在长安大戏院演出，上座率非常好，卖了大满堂。戏中程砚秋、筱翠花和荀慧生，每个人都展现出大家风范。

　　不久后，中国戏曲学校在政府大力支持下成立了，王瑶卿被推选为戏校的校长。

　　梅兰芳曾这样谈及程砚秋：我们订交（1919年程砚秋经罗瘿公介绍拜梅兰芳为师）的时候，程砚秋才17岁（虚岁）。那时他刚倒仓，在家休息，罗瘿公先生希望我对他有所帮助，我每天给他留一个座，看我的戏，他每次看过戏后，常常向我提出一些表演艺术上的问题，彼此都收到切磋的功效。这位沉默寡言的青年，在稠人广众中是不喜欢夸夸其谈的；可是在我们对谈时他就能够讲出许多有道理的见解，而不是人云亦云，随声附和。他在谈到旧社会里一些不正常的现象时，往往会有讽刺、谴责的意味，但不是直率的谩骂，是具有艺术家的幽默感的。由于我们本身条件的不同，所以根据各自的特点向前发展，而收到了异曲同工、殊途同归的效果。

　　砚秋能戏很多，文武昆乱不挡，被他演得很出色的角色类型也不少，但他比较喜欢悲剧角色，演得非常成功。应该指出，这不仅是表演风格问题，更因为他的演戏目的是想把几千年来在封建统治下，被压迫的人民所遭受的苦难，通过舞台艺术的夸张和加工，形象地告诉观众。砚秋在艺术修养上善于继承传统，但不为传统所束缚；善于鉴别精粗美恶，向京剧的前辈和兄弟剧种学习，能够巧妙地吸收他人之长，运用到自己的身上。他反对生搬硬套，机械地模仿，他认为这样做会导致艺术停滞、阻碍发展。他不仅具备了演剧才能，更重要的是刻苦钻研，力争上游，因此他对于音韵、唱腔、身段、表情都下了功夫来琢磨，创造出独特的风格，成为京剧青衣主要流派之一。

　　拜师第二年，梅兰芳让程砚秋代表他去南通，参加伶工学社的庆典，并特地给程砚秋说了《贵妃醉酒》一剧。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