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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中国行·开新局看检察|黔山秀水 点“绿”成“金”

车辆在山间行驶,像是在铺天盖地的、连绵的、浓郁的绿浪里穿行,又像是被团团云雾拥入怀中。一山接一山,一弯叠一弯,正好奇还要走多久时,忽地一转,一座静卧大山深处的古老村寨映入眼帘……

这便是贵州——一步一景,一景一情,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奇幻秘境,也是一幅雄浑壮阔、温润秀美的立体画卷。

早在2021年2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贵州考察调研时强调,“要牢固树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守住发展和生态两条底线,努力走出一条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新路子”。2025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贵州考察时又殷殷嘱托,“要保护好生态环境,努力把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

2016年,贵州成为首批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十年来,贵州省检察机关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习近平法治思想,始终把生态环境检察工作摆在突出位置,持续深化生态文明司法保护,服务美丽贵州建设。

检察机关如何帮助古老的土地守住绿意?怎样在传统与现代、保护与发展之间寻找最优解?近日,记者走进贵州,寻找答案。

底色——留住乡愁 守住根脉

亻革,发音同“革”。眼前这座藏在重重山峦间的亻革家人古寨望坝村,就像这个古老族群的名字一样,神秘而独特。

然而,岁月流转间,古村却在慢慢“褪色”。

“以前村里都是连片的木质吊脚楼,后来新修建的现代砖房越来越多。”黄平县重安镇望坝村党支部书记王龙保感慨道,“看到这些变化,我心里有喜有悲——喜的是村民生活质量在提高,悲的是小时候的老房子正在一点点消失。”

望坝村悄然发生的变化,被检察官敏锐地捕捉到了。2025年6月,黄平县检察院公益诉讼办案组走访调查后发现,除了原始风貌被破坏,村子还存在古树古井缺乏系统保护、排水消防设施老旧失修等问题。

“对于传统村落,既要‘守得住’,也要‘护得好’。”黄平县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谢德锰说。

同年7月,该院依法向相关行政部门制发检察建议,督促整治古村风貌、修缮村寨环境,为望坝村“量身定制”整改方案。

“考虑到村民用水、防火需求,针对已建好的砖房,整改方案通过彩绘文化墙、铺贴仿古木片等方式改造建筑外观,既维持古村整体风貌,又保障村民美好生活需求。”该院第二检察部检察官助理付念告诉记者。

同年10月,整改工程完工,21栋现代建筑完成风貌改造,500余个破损木窗修复一新,村内古建筑、古井等得到挂牌保护,排水管网、消防器材全部修缮配齐。

整洁统一的风貌让古村落韵味更浓,吸引众多游客前来打卡。特色民宿业态兴起,本土蜡染非遗手工艺品热销,文旅赋能、产业增收的乡村振兴画卷徐徐铺展……

一村一韵,一寨一魂。只有保护好、传承好,民族特色、历史底蕴才能不断焕发新的光彩。

在检察机关推动下,贞丰县花江村的茶马古道摩崖石刻有了防护措施,北盘江流域水体污染得到整治,花江铁索桥红色遗迹得以加固修缮,深山中的小小村落借助“横竖都是世界第一”的花江峡谷大桥的辐射带动作用成了“网红打卡地”;册亨县板万村大面积废弃农膜被全面清理,“最后的布依家园”原生风貌得以保全,古寨在持续保护与开发中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来客……黔贵大地千百年来的人文底色不仅留住了,更在转化利用中越来越鲜亮。

如果说,山是大地被时光折叠出的层层褶皱,那么古树,便是矗立在这褶皱上的时光坐标。

梵净山西麓的千年紫薇王,是当地人心中的“神树”,每逢节庆,前来祈福祭拜的村民与游人络绎不绝。树下石阶旁,一块印着“司法保护令”的告示牌肃然竖立,落款处盖有国徽的鲜红印章,尽显国法千钧。

“这是我院向法院申请,专为千年紫薇王发出的司法保护令,包括禁止攀折、刻画等7项禁令。”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黄卡铁介绍,该院以红军会师柏等代表性古树保护为抓手,依法督促相关行政部门完成全县6400余棵古树的信息采集,一树一档明确管护责任。“护住一棵古树,更要守住整片山林古木。”

成色——解好难题 治出效益

“情姐下河哎洗衣裳啰,双脚踩在哟青石上嘞哟,手拿棒槌哎朝天打啰,双眼观看塞少年郎喂……”婉转悠扬的仡佬族民歌《情姐下河洗衣裳》萦绕耳边,道不尽佛顶山的灵秀温婉。

7月的贵州佛顶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下称“保护区”),溪水潺潺、林木葱郁、蝉鸣清幽。就是这片生态宝地,曾被违章建筑侵扰多年。

自2014年起,杨某某等3人未经审批在保护区内修建养殖场等,对保护区环境和生物多样性造成威胁。2025年3月,石阡县检察院对该线索立案调查。

“保护区地形复杂、违建点位隐蔽,案件取证、损害评估都存在不小的难题。”石阡县检察院副检察长谌尧介绍,办案团队借助无人机航拍、“益心为公”志愿者专家团队等固定证据、评估损害,依法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督促行政机关推动拆除违建、修复生态。今年6月,生态修复工作顺利完成。

该院以案件办理为契机,推动开展专项整治行动,并在保护区设立检察联络站,与保护区管理部门进一步加强信息共享与办案协作。

“他们是真干事!”保护区管理局局长孙传良对石阡县检察院检察官连连点赞,“联络站落地后,我们一线管理人员的底气更足、办法更多、效率更高了!”

走访贵州多地生态保护一线,随处可见这样协同治理的生动实践——

在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检察机关推动建立跨区域生态补偿机制,化解“上游保护,下游受益”这个生态利益与保护责任失衡的治理困境;

在清镇,检察机关推动打破红枫湖饮用水水源地监管壁垒,让老百姓喝上干净水;

在印江,梵净山生态检察官工作室的线索登记簿上,一条条跨部门移送线索清晰排列……

从检察官到行政部门工作人员,大家都传递着一个共同的理念:生态环境保护不是哪个部门、哪个地区的“独角戏”,而是一曲“大合唱”。

治理的成色,藏在多方协同的合力里,也体现在治理带来的实际效益上。在有着“中国金州”之誉的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一段“点渣成金”的故事,生动诠释了生态治理与产业发展融合共赢的道理。

安龙县某黄金矿业公司遗留尾矿库因早年未作防渗处理,存在泄漏风险。该县检察院通过制发检察建议,推动尾渣资源化治理清洁生产示范项目落地。依托新选矿工艺,昔日的废料摇身一变成为值钱宝贝:尾矿可提取黄金,矿渣可作为水泥厂生产配料。沉寂多年的尾矿库重新“活”了过来,不仅从根源上消除了污染风险,更走出一条固废循环利用、带动地方增收的绿色发展新路径。

亮色——科技添翼 碳汇生金

一条拦河坝,究竟是历年留存的老旧设施,还是企业后来私自建造?没有拆除干净的河道构筑物,是否会破坏流域生态、威胁行洪安全?重重疑问,被罗甸县检察院依托科技与“外脑”一一化解。

丛里河是当地重要的生态安全屏障。自2022年起,某贸易投资公司在河道内违规修建拦河坝、漂流甬道等设施,横亘河面的构筑物像一道道枷锁,不仅改变了河水走势,还阻断了鱼类洄游通道。

“雨季一来,水就会漫过河道,两边土地就会被淹,同时也严重危及我们家园的安全。”说起当年的情景,附近村民仍心有余悸。

2025年1月,罗甸县检察院向相关行政部门制发检察建议,督促整改未果后,于同年4月依法提起行政公益诉讼。

案件办理中,难题接连不断。

“该公司称部分拦河坝和漂流甬道是历史遗留项目,并非其所建,拒绝承担拆除责任。”该院第二检察部检察官助理黄丽说,“另外,行政部门督促拆除不彻底,水利专家评估认为阻水比偏大、污染问题仍然存在,但该公司出示的第三方评价报告结论却显示剩余违建对河道几乎没有影响。”

为还原真相,在贵州省检察院和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检察院指导下,罗甸县检察院将依法调取的2021年至2025年卫星遥感数据与图斑数据等进行比对,结合3D建模技术,精准确定构筑物位置、面积和建造时间,明确上述设施均为涉事公司新建。

对于观点相悖的专家意见和评价报告,罗甸县检察院委托贵州省检察院技术部门开展技术性证据审查,最终认定该评价报告依据和论证无法支撑其结论。

事实清楚了,整改工作顺利推进。办案期间,贵州理工学院研究员韩元元、贵州水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师张乔军等水利专家多次专程从贵阳赶来,提供专业支持。“检察机关通过公益诉讼,推动河道管控要求落地具体化、管控措施手段丰富化、管控目标实现可控化,这项工作很有价值,我们很乐意全力参与配合。”韩元元对记者说。

今年1月,经水利专家评估,河道内违建项目均已拆除。如今展现在记者眼前的丛里河,水清岸绿,碧水长流。

丛里河案只是科技赋能司法办案的一个缩影。快检实验室、“鱼探仪+鱼道检测”、全流程辅助办案智能体……近年来,贵州省检察机关依托新技术,让生态环境案件办得更精准、更扎实。

制度机制的探索与创新,是贵州生态检察又一抹亮眼色彩。

身处全省率先探索司法碳汇工作的地区,自2022年起,铜仁市检察机关立足职能服务国家“双碳”目标,依托当地“绿色金融”“梵净生态账户”等创新举措,探索推行“认购碳汇(碳票)”替代性生态修复机制,既解决了生态保护修复“执行难”等问题,也让司法碳汇生态红利直接惠及当地民众,真正把“绿水青山”通过可量化、可交易的碳汇资源变成“金山银山”。

“前几年的探索,解决的是如何在司法办案中引入‘认购碳汇’的问题;而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怎么更规范’的问题。”铜仁市检察院公益诉讼检察部主任林鑫说。

今年6月,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检察院检察官运用无人机现场勘查汞矿工业遗址,了解生态环境保护情况。

在铜仁市碧江区检察院办理的一起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中,涉案企业自愿以认购碳汇方式替代承担70余万元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该案第一期30万元赔偿款认购的碳票实现交付,创下贵州省司法赋能碳汇交易单笔最高额纪录。同时,铜仁市检察院与该市中级法院联合出台协作意见,创新建立“三书两证”制度,规范碳汇认购路径、畅通司法办案与碳汇交易流程衔接。

“随着生态环境法典首次在法律层面确立认购碳汇替代性生态修复责任,碳汇认购有了更坚实的法律基础。”林鑫介绍,当前,铜仁市检察院正在牵头起草相关办案指引,对碳汇认购案件范围、适用原则、认购流程等作出进一步规范,力求探索打造特色鲜明且可复制推广的模式与经验。

“第十六次全国检察工作会议强调,认真贯彻生态环境法典,加强生态环境检察工作。贵州省检察机关将自觉把生态环境检察工作摆在服务大局的突出位置,立足生态文明建设先行区、长江珠江上游重要生态安全屏障的特殊定位,主动将生态环境检察履职融入全省重大发展战略,切实扛起守护生态安全、服务绿色发展的重大政治责任。”贵州省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王永金说。

黔山秀水间,检察人守护的不仅是古村古木、绿水青山,更是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底蕴与根基。习近平总书记叮嘱“努力把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在贵州,这样的转化静水深流——它不张扬,却让黔山秀水焕发出新的生机,也深度改变着人们的生活。当法治的力量融入这片土地最细微的肌理,点“绿”成“金”便不再是一个修辞,而是一种正在发生的现实,一种看得见、可持续的未来。

(本报全媒体记者李国民 高梅 于莹莹 林建安)

护好民族特色村寨生态富民路

全国人大代表,贵州省兴仁市屯脚镇副镇长、屯脚镇鲤鱼村党委书记 田锦华

鲤鱼村是少数民族特色村寨,原生态山水风光和浓郁的苗族风情是我们村最珍贵的发展底色。前些年,在美丽乡村建设推进过程中,我们遇到不少生态治理难题。检察机关发挥公益诉讼检察职能,督促职能部门落实污水管网升级改造工程,整治河道污染隐患,搭建“户收集、村转运、镇处置”全闭环垃圾治理体系,联动多部门督促责任主体开展增殖放流,实现生态修复、生态涵养同步落地,推动问题标本兼治,为我们破解基层生态治理难题提供了关键支撑。

建议检察机关深入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在贵州考察时提出的要求,对民族特色村寨加强系统性保护,进一步做好生态环境检察工作,筑牢生态安全屏障,推动传承民族文脉,为民族特色村寨持续走好生态富民、文旅兴村的振兴之路提供坚实法治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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