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仁波

游雁门关，还得从南门进北门出

才能听到雁门山吟咏雄奇豪迈的诗歌

这里是长城勾连苍天的地方

周朝的古风，是特别的通行证

雁门关的每一块青砖都在向我讲述

马蹄声里的千年回响

它们以“中华第一关”的姿态昂首

用满身的伤痕，泄露了人心的惶恐

在那镇边祠的香火里

我看见李牧的塑像，背着太多的阴影

忠诚太重了，恰如雁门山的石头

杨家将的碑文，模糊又清晰

像是一幅被时间侵蚀又修复的壁画

只留下传说里，那几声悲壮的呐喊

我走过明月楼，脚下的古道消瘦

天空掠过的大雁，如匆匆过客

它们不懂边关，不懂昭君出塞时的回眸

它们只把翅膀当作剪刀，一下一下

剪断了这关内关外的云烟

游客们一笔一画给城墙涂抹古铜色

游人尽散，只有我和风还在此守候

守着一个无人不知的黄昏

把这座关隘，三千年的明月

守成茫茫天地间，一位

身披铠甲的，孤胆英雄

鹳雀楼

沿河岸西行，去蒲津渡寻铁牛

它被浊浪剥蚀的躯体

全身的缝隙灌满千年风沙

也曾挽住盛唐浮桥，维系秦晋五百年的血脉

两公里外，鹳雀楼顶王之涣的目光还在

催促着“更上一层楼”

登到最高层时，眼珠成了仓皇的落日

北风质问我浮夸的回声

俯瞰之下，黄河是一条厚重的铁链

一头拴着坚定的铁牛，一头勒紧我的双足

这四面穿堂的浩荡长风

掀翻没有压舱石的躯壳易如反掌

我不再向苍天奢求虚无的梦想

真正的攀登，不是跃上云端，追逐星辰

一只从远古飞来的鹳雀停留在飞檐上——

我愿埋首，做地基下一粒坚硬的泥沙

抑或是力拔山兮的英雄——

那拔地而起的楼阁和盛唐气象

才敢在狂风中雄踞，不倒，不朽

（作者单位：重庆市第一中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