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来宾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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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干金

盛夏七月，瓜果飘香。走进武宣县武宣镇卜玉村的“五马归巢”黄皮果种植产业园，连片的“贵妃”黄皮果挂满枝头，眼前一片金灿灿，果园里弥漫着诱人香味。产业园的北侧，是近在咫尺的“五马拦江”景区。站在山顶，举目四望，五马拦江群山、蜿蜒的黔江、武仙古城与大藤峡武宣阳明文化广场连在一起，铺展成一幅山在水间、景在画卷中的秀美滨湖城画卷。

五马拦江与古碛滩（又称古迹滩）交相辉映，是武宣极具代表性的山水胜景。古碛滩的“古迹钟声”是武宣古八景之一。黔江行至古碛滩，因五马拦江阻挡，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江水变得十分湍急。

我第一次到古碛滩游玩，是在2017年的春节。彼时正值枯水期，河岸石林错落，整片石滩裸露江面，一条流水湍急的河道阻断登上古碛滩去路。江边有只渔船，十元即可往返载客，我乘船渡水，踏上这片江中石滩。

面积数十亩的石滩就在脚下，目之所及，遍布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我走走停停，贪婪地寻找形状各异、巧夺天工的奇石。虽未寻得自己心仪的石头，仍捡了几块普通的石头带回去留作纪念。走到古碛滩中间，再往五马拦江山脚走，面前一条狭窄的河道，河水湍流，过往货船行到此处，须小心掌舵，缓慢行驶，若偏离航道触碰滩边的嶙峋怪石，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古碛滩之险，清康熙年间，翁同伦有感而发，赋诗一首：“锦浪千重古碛滩，神钟出没斗惊澜。不从野寺鸣春晓，偏向江流映月寒。拍水高腾催鲤跃，冲霄直上起龙蟠。全凭一展翻云手，挽转狂澜万顷安。”

多少年来，南来北往的货船行经古碛滩湍流水道，皆要与激流险滩博弈，这是对掌舵师傅开船技艺与胆识的考验。在约200米长的狭窄河道里，唯有沉稳笃定，力挽狂澜，方得驶船出险区。人生不也是如此吗？人生从无坦途，风雨险阻是常态，唯有迎难而上，从容应对困局，方能走向成功的彼岸。

第二次邂逅古碛滩，是跟随县摄影家协会，参加武宣县老年人太极拳表演队的采风活动。那天早上，我们按时来到古碛滩旁一片平整的草地，老年队员身着练功服，列队拉开阵势。随着音乐响起，众人推掌如行云，转身若游龙，衣袂翻飞间，但见东方五马拦江处，一轮红日跃出山巅，霎时间，霞光映红东方，朝霞的光辉给古碛滩披上金纱。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氤氲雾气中的古碛滩温婉灵动，宛如水墨佳人轻纱半掩。

（图源：作者供图）

摄影家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欲将这转瞬即逝的太极韵律、山水晨光，凝成永恒。

最后一次登上古碛滩是壬寅年的深秋。这时的大藤峡已蓄水成型，江面抬升四十余米，昔日桀骜湍急的黔水化作一平如镜的碧琉璃，漫过碛石三分之二。恰逢周末，江岸游人如织，我和游客登上游船开往古碛滩。孩童在石滩上纵情嬉戏玩耍，大人悠然漫步、俯拾奇石，朗朗笑语惊起浪尖白鹭。身着汉服的游人，红衫翠袖，临水弄姿，五马拦江的山影倒映在粼粼波光里。远岫含烟，近水澄澈，恍若米家山水图中游。

“时间到了，准备返回岸上，请大家抓紧时间上船。”耳畔忽闻开船师傅唤归声。夕阳西斜处，游船的剪影划破一江碎金。归程中回首，但见古碛滩缓缓没入烟波暮色中，如宣纸上洇开的墨痕，静谧悠远。

如今，随着大藤峡水利枢纽工程下闸蓄水，水位抬升，高峡出平湖，曾经险绝千年的古碛滩永久沉入碧波江中。

一滩藏峥嵘，一峡载变迁。古碛滩沉入江水的是岁月，浮起的却是永远留在武宣人心底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