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时北京的祭坛，不含国子监、雍和宫、历代帝王庙等庙堂，原有钟楼六座。今存天坛、地坛、日坛、月坛，钟楼各一座。其中，建于明天顺二年（1458年），位于山川坛斋宫（今庆成宫）南广场东南角的钟楼，于20世纪50年代，因当时要使用该区域作为体育场地，遂拆除钟楼，里面的大钟至今下落不明。还有一座钟楼，建于清乾隆十七年（1752年），位于圜丘坛门内北侧，50年代被拆除夷平，庆幸的是原有钟钮饰双向龙头，钟体上部收口处周围饰宝相花瓣纹，上部两回纹间有刻款“大清乾隆年造”的大钟得以留存，现悬挂于天坛斋宫钟楼下层的正中央。
《北京志·世界文化遗产卷·天坛志》（2006年北京出版社版）记述：“斋宫钟楼位于斋宫外道宫墙内东北角，坐北朝南，重檐，七檩歇山顶，覆以绿色琉璃瓦。崇基四出陛，台基见方14.4米，台明高0.74米。台墙12.61米见方，至冰盘檐下皮高4米。钟楼四面各设拱券门一，券门里口阔3.46米，进深4.58米，中高3.33米。上檐见方5.44米，外周围廊各深1.76米，通见方8.96米，柱高3.36米，径尺0.45米。钟楼悬有明永乐年制铜钟，曰‘太和钟’。”
“太和”，古代指阴阳会合、冲和的元气。取自《易·乾》:“保合大和，乃利贞。”疏曰：“以能保安合会大利之道，乃能利贞于万物。”大，同“太”。《文选》作“太龢”。太和钟为祭祀郊庙礼器之一。最初建造于明洪武六年（1373年），仿宋景阳钟铸造，用于王朝祀典礼乐。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明太宗朱棣迁都北京，营造南郊天地坛，“悉如南京之制”，依然在斋宫内东北角建钟楼，悬钟亦名“太和钟”。太和钟上镌刻“大明永乐年月吉日制”，通高2.8米，厚10厘米，直径1.55米，钟钮为海水流云纹。钟体致密坚固，声音浑厚洪亮。至清时仍沿用明代旧制。孙承泽著《天府广记》卷之六记述：“斋宫东北悬太和钟。每郊祀，侯驾起则钟声作，豋坛则止。礼毕升驾又声之。”
1958年，天坛公园管理处在钟楼前建“天坛剧场”，将钟楼改造为舞台。1978年重修斋宫时斋宫钟楼也挑顶大修，拆掉了钟楼前的剧场，恢复了钟楼各间拱券。1995年再悬永乐“太和钟”于楼上，恢复了钟楼的历史原貌。“文革”期间原崇文区的一些大型文艺演出活动曾在“天坛剧场”举行。
说到天坛斋宫的“太和钟”，不得不说地坛的钟楼和大钟。王仲奋先生著《地坛史略》记述：“地坛钟楼，位于斋宫东北，神马殿之东。东向（笔者注：实为坐北朝南，南向），为三开间重檐歇山式绿琉璃瓦顶的正方形建筑，通面阔12米多。因年久失修，屋面椽望损毁严重，于1965年拆除，仅存8个柱顶石及灰土垫层。钟为青铜素钟，高2.58米，直径1.56米，重2324公斤，铭文铸‘大明嘉靖年月日制’8个字。60年代钟楼坍塌后大钟置于地，1974年由市文物局工作队赵迅等移至西郊觉生寺‘大钟寺古钟博物馆’。”2000年地坛公园于钟楼原址，按原样复建了地坛钟楼，后又按“大钟寺古钟博物馆”所藏地坛大钟复制了一口，悬挂在钟楼上层。
朝阳门外日坛的钟楼，始建于明嘉靖九年（1530年），位于北天门东侧，重檐歇山顶，覆绿琉璃瓦。坐北朝南，通面阔约11米多。1993年北京出版社出版的《北京市朝阳区地名志》记述：“日坛位于朝阳门外东南、日坛路东侧。北坛门内东侧是钟楼遗址（原钟楼因坍塌拆除），”1989年燕山出版社版《北京名胜古迹辞典》在朝阳区“日坛”一目中也是这样记述的。但坍塌拆除的详细时间均没有涉及，原所悬“大明嘉靖年月日制”大钟，究竟是道光年间日坛钟楼火灾后遗失的，还是坍塌后遗失的？也未涉及，至今仍是一个待解之谜。2010年经市、朝阳区政府决定对日坛祭坛古建筑群进行大规模修缮，2011年7月全面竣工。日坛公园复建钟楼的时间，盖为此大规模修缮期间，2013年日坛公园参照“大钟寺古钟博物馆”所藏月坛大钟复制了一口，悬挂在钟楼上层。
阜成门外月坛的钟楼始建于明嘉靖九年（1530年），位于北天门西侧，重檐歇山顶，覆绿琉璃瓦。坐北朝南，通面阔约11米多。清末，祭祀夜明神活动废弃后，月坛逐渐成为驻兵场所，日伪时期坛内古树被盗伐殆尽。“文革”时期钟楼里的大钟被当作“四旧”清除到废品收购站，后被大钟寺博物馆从废品中抢救出来，移至收藏在“大钟寺古钟博物馆”。2004年，市政府和西城区政府共同出资2.6亿元，对公园进行整体改造。179户居民和6家单位陆续从园内搬出，部分古建被腾退，居住办公用房也被拆除；钟楼及神路、东天门、北天门、具服和坛墙均获得全面修缮。恢复后的园内古建朱漆红柱，绿瓦飞檐，建筑依东西轴线错落布置，空间序列严谨、庄重，古祭坛的格局和环境得到重现。月坛钟楼修复后，2006年月坛公园欲向“大钟寺古钟博物馆”要回月坛原有的大钟，因属于不可移动文物不果。只好采纳市文物局的建议，参照地坛公园的做法，复制了一口“月坛大钟”悬挂在钟楼二层之上。月坛原有的大钟，与地坛原有的大钟形制基本一样。
作者系北京工业志鉴专家
原北京工业志编审
2026年6月17日
来源：北京号
作者: 李忠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