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波 著

　　金代迁都北京，蓟城由边关门户转变为国家都城，“蓟门”显然不再符合其城市形象，于是人们对“蓟门”进行了具象化。

　　金章宗完颜璟选定了燕京的八处风光名胜，定名为“燕山八景”，即居庸叠翠、玉泉垂虹、太液秋风、琼岛春阴、蓟门飞雨、西山积雪、卢沟晓月和金台夕照。

　　八景中“居庸”“玉泉”“太液”“琼岛”“西山”“卢沟”“金台”都有确切位置，与之并列的“蓟门”当然也不能例外。《金史》也确有对蓟门的记载：大定二十一年（1181年）二月，“以元妃李氏之丧……有司请由蓟门，朕恐妨市民生业，特从他道”。这是说金世宗的元妃死后，致祭兴德宫。世宗幸兴德宫，本应途经“蓟门”，但是因为这里是闹市区，为不致妨碍“市民生业”，特改走他道。

　　元代《析津志》记载蓟门 位置：“在古燕城中，今大悲阁南行约一里，基枕其街，盖古迹尔。隳废久矣。”这个“蓟门”应在中都城西北门彰义门内大街与北西门会城门内大街的交会处，即今广安门外甘石桥东不远处。

　　元代延续了金朝的说法，“蓟门飞雨”仍列八景之一。到了明代，作为八景之一的“蓟门飞雨”改名为“蓟门烟树”，不知是否受到唐代诗人李益“蓟门烟树远依依”诗句影响。李益是唐中后期诗人，“长于边塞咏古绝句”。他在《送客还幽州》一诗中写道：惆怅秦城送独归，蓟门烟树远依依。秋来莫射南飞雁，从遣乘春更北飞。

　　这应是“蓟门烟树”四字首见于诗端。这一意象为后人沿用，被明永乐帝拜为“太子少师”的姚广孝曾作过一首《蓟门诗》：“云树依依接远邱，时看飞雨洒征裘。不知铜马坊何在，惟见桑乾水自流。”李东阳《蓟门烟树》也有“蓟丘城外访遗踪，树色烟光远更重”之句。

　　元大都旧城墙不仅被后世附会为蓟丘所在，也被附会为蓟门所在。明代画家王绂所绘的《北京八景图》把“蓟门”画在了元大都肃清门附近。邹缉还在其画上题词称：“蓟门在旧城西北隅，门之外旧有楼馆，雕梁画栋，凌空缥缈，游人行旅，往来其中，多有赋咏，今并废，而门犹存二土阜，树木蓊然，苍苍蔚蔚，晴烟拂空，四时不改，故曰‘蓟门烟树’。”

　　乾隆皇帝在寻访古迹时，亦将元大都西北门肃清门遗址及迤北的一段土城墙称为“蓟门”，御笔题“蓟门烟树”碑，于乾隆十六年（1751年）立于此。“蓟门烟树”成为钦定八景之一，并由著名画家张若澄绘制《燕山八景图》。乾隆帝还在“蓟门烟树”碑背面题诗一首：苍茫树色望中浮，十里轻阴接蓟丘。垂柳依依村舍隐，新苗漠漠水田稠。青葱四合莺留语，空翠连天雁远游。南望帝京佳气绕，五云飞护凤凰楼。

　　既然乾隆皇帝都这么定了，后人也就将错就错，把它附会到八景之中，成为古都北京的一道风景。（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