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BUG》栏目 刘丽丽

　　爆火北京高校的“鹅腿阿姨”陈秀凤，突然翻车了。

　　接连两日，在北京大学等高校附近摆摊走红的“鹅腿阿姨”被曝用的原材料其实是鸭腿。消息一出，高校学子们纷纷破防。有清华学生称，目前清华论坛上全是破防声讨的帖子，“我们还曾下雪天排队去买，辜负了我们的信任！”

　　昨日，“鹅腿阿姨”在一个团购群内发布群公告，称“正在配合相关部门工作”，“原材料是鸭腿，以后都会给大家写清楚，不存在欺诈等行为”。今天，“鹅腿阿姨”又回应称，刚开始干的时候，确实卖的是鹅腿，但是后来进不到鹅腿食材了，所以就卖鸭腿。

　　同时，不少消费者纷纷晒出图片，称在“鹅腿阿姨”处买到的鹅腿“发绿”，对方解释颜色来自腌制所用的调味料。而食品安全专家看到图片后向《BUG》栏目直言，可能因变质发霉所致。

　　那么，一个鹅腿商家为何引起轩然大波？原因在于她的私域客户群规模十分可观，涉及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大医学部、北京理工大学、中国农业大学等名牌大学，还有国贸等区域群等。她还被北大创新学社邀请演讲，直言“保证做良心活，就是要有高品质，不能让顾客遇到食品安全的问题”。

　　鹅腿发绿？解释称“腌制”，专家回怼“发霉了”

　　让网友们最愤怒的是“打着鹅腿招牌卖鸭腿”。

　　“鹅腿16元很便宜，但鸭腿16元就很贵了，我们小吃街也才卖8块”，有网友表示，“卖的是鸭腿，收的是鹅腿钱，误导了消费者就不要喊冤枉。”

　　一位自称清华人士表示，现在清华树洞上全是破防声讨的帖子。“被人发现举报了还阴阳怪气不认错，辜负了客户消费者的信任，当年冒着大雪排长队去买的人（包括我）看到这个真相谁能不破防。”

　　而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些鸭腿甚至也被怀疑有质量问题——从2024年开始，消费者陆续反映买到的鸭腿“发绿”，有人在群中询问，得到的答案是大葱叶榨汁、蔬菜汁腌制。

　　北京一位大学生贴出了自己2024年买的鹅腿照片，回忆称，“当时确实是绿色，有点像荧光绿的颜色，我和舍友都非常怀疑，但是鉴于有媒体背书，我俩就吃了。”

　　还有大学生表示，发现买到的肉发绿后，因为当时大家都很捧鹅腿阿姨，所以也不敢在群里直接问，是找阿姨私聊的，之后就退群没有再买了。

（北京某大学生2024年购买的泛出绿色的“鹅腿”）

　　食品安全专家、科信食品与健康信息交流中心副主任阮光锋对《BUG》栏目表示，从目前曝光的一些照片来看，有变质发霉的可能，有食品安全风险。

　　“食品安全是有成本的，”阮光锋表示，“鹅腿阿姨”其实就是一个烧烤摊贩，要警惕所谓的网红食品，不要盲目跟风。

　　草根出身，火遍北大清华多所高校

　　“鹅腿阿姨”陈秀凤出身草根，从摆小摊起步，现在她的商业版图已经令人叹为观止。

　　2024年国际劳动妇女节，北大创新学社曾经邀请“鹅腿阿姨”陈秀凤到百年纪念讲堂分享自己25年的“创业”之路，她的人生经历开始为人所知。

　　陈秀凤老家在江苏连云港。2000年进京谋生，开始是在北大西南门卖水果，从推着平板三轮车卖，到后来有了固定档口，被称为“水果阿姨”，卖了将近十年的水果后，陈秀凤发现学校门口出现了不少卖烧烤的摊位，其中就有卖鹅腿的，收入比卖水果更可观。于是，她也支了个烧烤摊。

　　后来，陈秀凤开始以预定的形式卖产品，并把自己的微信名字改成了“鹅腿阿姨”，方便购买的学生们联系。2023年冬天，陈秀凤的产品受到了北大、清华、人大等学校学子的热捧，“鹅腿阿姨”出圈，#北大清华 鹅腿阿姨之争#等词条登上社交媒体热搜榜。

　　当时，陈秀凤的微信突然来了好几千条信息，产品配送的微信群也变成了五六十个。甚至开始有经纪公司找上门来，想要为她包装，让她去直播带货。当时，陈秀凤选择暂时歇业，后来在儿子的帮助下，开通了视频号，又恢复了生意。

　　“最开始‘鹅腿阿姨’在北大西门卖，经常卖不完，深夜常常能刷到她在群里问，有多余的鹅腿，同学要吃吗。后来突然爆火，再也没吃上过。”一位“鹅腿阿姨”曾经的顾客回忆，后来就发现“鹅腿阿姨”开始搞私域流量、接广告。

　　“鹅腿阿姨”被曝出问题以后，多个微信群都有网友质疑。从目前曝出的群聊图片看，“鹅腿阿姨”的私域客户群规模很可观，涉及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大医学部、北京理工大学、中国农业大学等名牌大学，还有国贸等区域群。

　　按照陈秀凤自己的说法，每天早上7点，供销商把新鲜的鹅腿送到，她先把鹅腿全部清洗，然后改刀，常常花费三四个小时，才能切出大小基本一致的鹅腿，之后开始腌制，下午才能上烤炉。鹅腿的肉比较厚，一根烤熟差不多要半小时，一炉只能烤出四五十根鹅腿，烤好后用锡纸裹住，放进泡沫箱内保温，晚上到学校门口，送到订购鹅腿的学生们手中。她表示，走红之前每天也能卖两百多根鹅腿，都是当日新鲜制作，从不隔夜。

　　曾直言“保证做良心活”，律师称构成消费欺诈

　　在北大百年纪念讲堂的那次分享活动中，“鹅腿阿姨”陈秀凤讲了自己的“生意经”。她说：“一是讲规则，和同学们建立信任关系。好多同学信任我，才会在鹅腿群里直接转账付钱，大家形成良性的信任。二是保证做良心活，就是要有高品质，不能让顾客遇到食品安全的问题，这也是特别重要的。”

　　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中国商标网显示，在2023年12月—2026年3月期间，陈秀凤已陆续申请注册12个“鹅腿阿姨”的商标，涉及多个国际分类。其中，有3个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2个驳回复审中，6个已注册成功，另外有一个商标状态为“等待实质审查”。

　　北京刘亚博律师对《BUG》栏目表示，以低价食材冒充高价食材、长期不告知消费者，属于典型的以假充真、以次充好，可能已构成消费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中，明确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500元的，为500元。消费者可主张退一赔三，单笔不足500元按500元赔偿。

　　刘亚博律师还指出，“鹅腿阿姨”这一名称本身就是核心商业标识，主动用“鹅腿阿姨”作为微信名、群名、商标注册，用来接单、宣传、卖货，消费者基于鹅腿二字下单，属于典型的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即便最初是学生起的外号，当她明知道原料换成鸭腿，却继续用“鹅腿阿姨”宣传，不主动、清晰地告知消费者，就属于利用误解牟利。法律要求经营者对关键信息如实说明，不能靠消费者自己去猜。《反不正当竞争法》第9条中，明确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