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

孙子叮叮刚满6岁，似懂非懂，但他就是家里的开心豆，冷不丁一句话就逗得全家爆笑。

有个周六的早晨，我们都回到老家。吃早饭时，他吃完鸡蛋和牛奶，还想吃桌上的面包，一边说一边就去抓面包袋。奶奶慌忙说，你不能吃，面包放时间长了。他露出不解的神情。我问，是过期了吗？我边说边拿着面包袋看，果然过期了一天，叮叮不吭声了。我不想浪费，就从塑料袋里取出一片吃了，叮叮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问：“过期了你怎么还吃？”奶奶告诉他，我们大人没事儿，抵抗力强，小孩就不行了。中午吃完饭后，叮叮指着桌上的面包袋，严肃地说：这个面包不要扔掉，等我长到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吃……又一次引得我们哈哈大笑。

但两周前的那晚，他的一句话却让我们吃惊。当时，我和老伴还有叮叮三人在家吃饭，忽然叮叮放下筷子对我说，爷爷，我长大了不准备生小孩儿。他的声音不高，神情有点儿复杂，似乎有些犹豫，但肯定不是跟我们开玩笑。

我们老家有个说法，养儿才知父母恩，他怎会知道生小孩麻烦呢？我想起前一个周六的事。那晚，叮叮跟爸妈到朋友家吃饭，朋友生了小孩儿。那晚，他们过了十点才到家。我猜，可能大人们聊天就涉及生小孩的话题，他都听进去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告诉他，如果你将来不生小孩，你的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不喜欢你了。他问原因，我说，这是历史上一个伟大思想家孟子说的，不生小孩是最不孝顺的行为。叮叮问，吴冠中有没有孟子伟大？我说，他比吴冠中伟大。叮叮有些激动：那——那——他比你也厉害吗？我说，孟子是思想家，思想家比所有的科学家、艺术家、文学家都厉害。爷爷要经常读孟子的书，学他的思想。他埋头吃了几口饭，接着问我，不生小孩警察会抓吗？我告诉他，不会。

吃完饭，叮叮的班主任赵老师发来了他当天在国旗下讲话的视频，我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他讲的主题是：谷雨时节，快乐成长。当天他穿着校服，站在台上双手紧握着话筒，没有局促或害羞的表情，讲话也很流畅，声音也变响亮了，内容也都是他们小朋友听得懂的语言，最后还很礼貌地给老师和小朋友鞠了躬。

我感觉，小孩就像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