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走了,但她还活着。”
2月24日上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重症监护室外,50岁的王蕾攥着手机,一遍遍看着妹妹王萍(化名)生前的视频。画面里,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女人正在和家人聊天,声音爽朗。大年初五,当大家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王蕾的妹妹王萍,因突发脑干出血被紧急送往医院。医院经过细致检查后,宣布抢救已没有任何希望,全家陷入深深的悲痛中,但为了尊重王萍生前的选择,决定将器官进行捐献,以帮助需要器官移植的患者。
24日,王蕾接受济南日报·爱济南记者采访时说:“其实妹妹没有走,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记者从济南市红十字会了解到,2月24日,王萍捐出的肝脏、肾脏和角膜,被紧急送往需要它们的地方。3名器官衰竭患者将重获新生,2名失明患者将重见光明。
她的善良,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妹妹今年48岁,她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但是她性格活泼、开朗,而且非常善良。”王蕾想了很久,说:“她的善良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每天要吃饭一样。”
这些年,王萍的丈夫刘池(化名)身患重病,她一直在家照顾,没有工作。生活的重担压在肩上,她却从不抱怨。今年春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她还笑着说要去找份工作,让日子过得更好些。
“谁能想到呢……”王蕾的声音哽住了。大年初五,妹妹王萍突发脑干出血,送到医院时,抢救已经没有希望了。
“我懂那种等待的滋味”
为什么选择器官捐献?王蕾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妹夫刘池,患有尿毒症,每天需要靠透析维持生命。
“他比谁都懂。”王蕾说。
他懂尿毒症患者等待肾源的焦灼。每周几次的透析,每一次都是对身体的消耗,对意志的磨砺。他懂那种在漫漫长夜里,不知道希望何时才能到来的煎熬。他也懂,一个健康的器官对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用再每天往返医院,意味着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喝水、吃饭,意味着重获新生和自由的生活。
多年来,王萍就这样陪着丈夫,日复一日,风雨无阻。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器官衰竭患者的痛苦,也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器官捐献的意义。
王蕾说:“这一次,妹妹把器官捐给有需要的人,这也是她生命的延续。”
刘池自始至终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含泪沉浸在悲痛中。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用最简单的动作,表达了对妻子最深沉的理解——正因为自己身处绝境,才更懂得妻子的决定能带给别人怎样的希望。
手术室外,20束鲜花和一个拥抱
2月24日上午,家属被允许进入重症监护室做最后的探视。
出来后,王蕾和刘池眼圈红了,但他们强忍着。刘池一直沉默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随后,医护人员推着王萍缓缓向外走。走廊里,济南市红十字会器官捐献协调员张娜和家属们早已等候多时,他们手捧20多束鲜花,默默跟在后面。
没有号啕大哭,没有撕心裂肺,只有脚步声和抽泣声。
有人把鲜花轻轻放在转运床上。白色的花瓣,映着王萍安静的面容。
“感谢您,让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手术室内,医生护士们站成一排,低头默哀。
“王女士捐献了肝脏、肾脏和角膜,能让3名器官衰竭的患者重获新生,2名失明的患者重见光明。”医院器官捐献与移植办公室负责人赵春红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感谢王女士及其家属大爱奉献的精神,同时王女士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上得以延续。”
向器官捐献者王女士默哀……这是对一个患者最后的致敬,也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些生命最深的馈赠。
“将来,我还要和朋友讲这件事”
2021年,王蕾主动参与了器官捐献登记,想为器官衰竭患者,尽自己的微薄之力,让爱能继续传递。
“虽然我没什么文化,学历也不高,但我觉得这是社会需要的事。”王蕾说。他知道有些人会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残缺”。“但我感觉现在社会大环境不一样了。这是好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王蕾说,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把这件事讲给朋友们听。“如果能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帮助更多家庭,那就是最大的意义。”
据济南市红十字会器官捐献协调员张娜介绍,截至目前,济南市已有5.6万人志愿登记器官捐献,实现捐献1300余例,为4000多名器官衰竭患者带去生的希望。仅2025年,就已实现捐献117例。
王萍虽已远去,却把生命的礼物留给了他人。她的器官将在新的生命中延续,替她感受心跳、呼吸,替她看见人间的风景。
也许,她真的没有离开。(济南日报·爱济南记者:邱天 通讯员:张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