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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呼风唤雨”的老昆明谚谣

气象谚谣是民间经验性的“天气预报”,既有“短期预报”,有“中期预报”,还有“长期预报”。老昆明产业以农为主,农业要靠天吃饭,人要靠农业吃饭,气象事关农业丰收或歉收,举足轻重。

老昆明人不能预知气象,却能从多年的经验中总结出一些规律性的东西,再用通俗易懂、容易记忆的歌谣记录下来,代代相传,这便是气象谚谣。这些谚谣不能说字字到位,句句准确,却也是昆明人千百年来观天察地的概括和总结,值得重视。

近代《续云南通志长编》中收录了一批昆明气象谚谣,“皆照原语,不加修饰”,十分珍贵,摘录于下:

一是风雨类,多以风向变化预测雨季到来早迟:

清明风从南方起,

  农家田禾大有收。

  四月风,麦老公。

  秋前北风秋后雨。

  三月西风四月雨,

  五月西风干河底。

二是云雾类,所谓“看云知天气”是也,如:

  乌云走到东,有雨下成空;

  乌云走到南,有雨下不长;

  乌云走到西,骑马披蓑衣;

  乌云走到北,有雨下不得。

这是一首儿歌,笔者儿时唱过,唱词稍有不同:

  云走东,有雨变成风;

  云走南,有雨下不长;

  云走西,骑马披蓑衣;

  云走北,有雨下到黑。

如果冬天看见天际有细长的弧状白云,屈曲如钩,这就是所谓“雪钩”,不久就要下大雪了,于是有谚语:“挂云钩,有大雪。”

最简单的一条是:“有雨无雨,但看西山雾气。”

三是光象类,以天空色彩明暗而预知雨晴。

老昆明人把天红如火烧叫作“火烧天”,于是有:“火烧天,早烧阴,晚烧晴。”还有:“有雨天边亮,无雨顶上光。”

天空出彩虹,看方向也可知气象:“东虹日,西虹雨,北虹刀兵,南虹死。”又作:“东虹日头西虹雨,南虹出来卖儿女。”这里的“刀兵”“死”和“卖儿女”指天旱、大旱。

天色昏黄也有问题:“天黄有雨,人黄有病。”今有“天狂有雨,人狂有病”之说,似乎就从这里转喻而来。天晴而闪电,穷人的日子就难过了:“天干拉旱闪,人穷多白话。”

四是节时类,以时间段来预测气象。

按月份而论:二月:“天干不干,看看二月三。”三月:“三月涨大水,四月晒河底。”五月:“天干不干,看看五月十三。”六月:“六月二十四的水,七月半的鬼。”还有“六月六,晒红绿(晒衣服);八月八,晒黄谷;九月九,菊花泡烧酒,无事不要外面走。”这几个节点都是一年中雨水最多之时。七月:“七月连绵不为多,八月连绵炒破锅;九月连绵吃表种,十月连绵烧鸡窝。”这里的“连绵”指“连绵雨”,越往后连绵雨的危害越大,八月连绵雨成灾,九月连绵雨带来大灾,十月连绵雨就会出现重灾了。八月:“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六雨晒灯。”九月:“九月打雷盐价贵;十月打雷坟堆多;冬月打雷灾难多。”十月:“十月无霜,来年(碓头)无糠。十月有雨,来年(碓头)有米。”冬月:“冬在头,卖米买牛;冬在中,两头都空;冬在尾,卖牛买水。”这里的“冬”指冬至节令,在冬月初则丰收,在冬月末则有灾害。还有:“冬年无冷气,碓头无糠面。”腊月:“腊月初三暗,来年阴湿到清明。”

按四季来说:春天有“初春有雨一冬阴”,还有“春不分不热,秋不分不冷”;秋天有“秋雨不过沟,麦雨满江流”;冬天有“冬雨晴,夏雨阴”,说雨后天气转变不同;还有“冬至闻雷米如泥”。

按节令来排:清明有“清明要晴,谷雨要淋”,又有“清明下雨,秧黄麦死”,还有“雨洒清明头,阴沟无水流;西晒芒种头,卖了白火买水牛”,更有“麦怕清明霜,谷怕秋来旱”;立夏有“立夏不下雨,犁耙高挂起”;小满有“猛雨下在小满前,农夫不愁水灌田”,还有“小满雨滔滔,芒种似火烧”;芒种有“芒种火烧天,夏至雨连绵”;夏至有“夏至逢端阳,水淹八沟墙”;立秋有“立秋有雨,来年有米”;重阳有“重阳有雨一冬阴,重阳无雨一冬晴”,还有“重阳无雨望十三,十三无雨一冬干”;冬至有“晴冬至,滥年底”,这个“滥”指多雨;而“年底下雪,有衣有食”,更有“过年大雪飘,来年是丰年”,所谓“瑞雪兆丰年”是也。过年之后“初三不见日,阴雨半个月”。数九寒冬更是:

  一九二九,冻死猪狗;

  三九四九,沿河插柳;

  五九六九,怀中插手;

  七九六十三,皮褂脱给狗去穿;

  八九七十二,猫狗睡阴地;

  九九八十一,庄稼老二田中立。

五是以物候验阴晴。

以人自身来验证,有“晴久腰疼必阴雨;雨久腰疼主天晴”,还有“晴腰疼主雨,雨腰疼主晴”,这是昆明的“老人言”。以动物验证,有“郭公(布谷)叫,六月到”;有“八月青蛙叫,豆麦种两道”。以雨证雨,则有“人怕肚皮胀,急雨怕天亮”。

六是农事类,从农事的角度看气象。

以稻谷来说,平常听得最多的是“春雨贵似油”,还有“三月下雨,秧黄麦锈”,有“春雷打得早,今年收成必定好”,有“谷要雨,麦要风”,还有“一阵太阳一阵雨(又出太阳又下雨),栽黄秧,吃白米,谷子田中要多水”,或者“出着日头下雨(刮大风,下大雨),栽黄秧,吃白米”,昆明儿歌“又出太阳又下雨,栽黄秧,吃白米,拉得老天讲道理”就是从这里来的。到了秋天,稻谷就怕雨了:“谷怕秋来雨,人怕老来穷”,对于滇池湖边的乡村,秋收时节天干有收成,如果秋收时水淹了田,那就成灾了:“天干三年吃白米,水潦三年吃粗糠。”

还有一条谚语涉及昆明人最爱吃的辣椒:“辣子开花夜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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