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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飞“小黏人”

  ▌刘琪瑞

  窗前飞来一只小斑鸠,令人又不禁想起我家不久前放飞的那只“小黏人”。

  一天晨练归来,我到阳台上侍弄花草,忽听得钢筋廊架的角落处传来“咕咕咕”类似鸽子的叫声,仰头细看,不知什么时候窗台和廊架之间多了一个鸟窝。

  我忙喊来爱人过来察看,爱人仔细看了看说:“这应该是斑鸠,一大两小,这是母子仨呢!” 斑鸠长相和叫声与鸽子相似,最明显的区别是颈部有明显的黑色斑块或珍珠状白点领圈。近年来,由于环境改善,斑鸠的数量越来越多,我和爱人散步时经常遇见这种鸟儿,它们有时咕咕咕鸣叫,每叫一声还伴有鞠躬的动作;有时在打谷场边觅食,见人过来也不害怕,俏皮地转转脖子打量。拍照上网一查,来我们家的这三只,是珠颈斑鸠。

  不过,这三只斑鸠的情况可不大妙,那只母斑鸠僵卧着,用木棍拨弄它也不动,摸一摸身子冰凉僵硬,显然已死去多时了,身旁的两只小斑鸠饿得叽叽乱叫,其中一只叫声微弱,奄奄一息。我踩着高脚凳,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可怜的小斑鸠捧出来,放在垫了棉絮的包装盒里,又把那只死去的母斑鸠清理掉。第二天那只病弱的小斑鸠也死了,剩下的这只小斑鸠也不容乐观,骨瘦如柴。

  怎么喂养这只饿得嗷嗷待哺的小鸟呢?我们都不知所措,赶紧上网查,斑鸠吃高粱、麦种、稻谷以及果实等,有时也吃昆虫的幼虫。爱人赶紧把买来的小米、高粱米、大米磨碎,还掺上一点儿嫩菜芽,放在食盒里喂给小斑鸠吃。可是那小斑鸠骨碌碌转了转小眼睛,就是不理睬。这可怎么办呢?我又请教了一位鸟类学专家朋友,才知道之前查到的那些食物是成年鸟吃的,幼鸟要吃亲鸟嗉囊中分泌的鸽乳,得一个月左右才能独立生活。还是爱人有办法,她把熟蛋黄、小米、高粱米打碎,掺进适量奶粉调成糊糊,装在三角形塑料袋里,然后剪个小口,充当母斑鸠的嘴巴,将食物一点点喂小斑鸠吃。很快,小斑鸠就适应了这种喂食方式。每天早晨,爱人只要“咕咕、咕咕”呼唤,小斑鸠就会走到她手上等待喂食。渐渐地,小斑鸠长大了,食物范围变大了,有时米粥、米饭、青菜叶也吃。

  有趣的是,不知道小斑鸠是不是把我爱人当成了妈妈,越来越黏她。每天天一亮,它就在爱人的窗前咕咕叫,爱人一起床,它就跟着她,厨房、客厅、阳台……爱人到哪里它就到哪里。为此,我们给它起了个昵称“小黏人”。爱人不在家的时候,“小黏人”就到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间自己玩,偶尔也飞到楼前的那棵银杏树上玩耍一阵子。估摸着爱人差不多该回来了,聪明的“小黏人”就飞到楼下等候,听到爱人的呼唤声,它立马就会飞到爱人的肩上、手上,跟着她回家。

  三个月后,“小黏人”长成了大斑鸠。看着它,我们虽然很开心,但也考虑它总不能一辈子被禁锢在小小的阳台上,广袤的原野才是它自由的天地,是它真正的家。为此,我们决定放飞“小黏人”,让它回归大自然。

  没想到第一次放飞失败了。那天,我和爱人骑着电动自行车,带着“小黏人”,骑到离家不远的一片林子。我们把“小黏人”从鸟笼里放出去,“小黏人”盘旋着飞到了那棵大杨树上,爱人仰着头愣怔着,她的眼里分明有晶莹的泪光,我拽了她一把:“别磨叽,快走啊!不然,‘小黏人’会跟回来的……”谁承想,我们还没回到家,“小黏人”就飞回来了,在阳台上“咕咕、咕咕”叫着,见了爱人就飞到她的肩上、手臂上,用它那像戴着项圈的脖颈蹭着爱人的面颊。

  专家朋友告诉我们,斑鸠与鸽子同属导航能力极强的鸟类,它们拥有精准的定位系统,即便飞行距离再远,也能凭借视觉记忆和地磁感应准确找到巢穴位置。这种与生俱来的导航天赋,使得它们在野外放飞时往往能顺利返巢。于是根据专家建议,第二次放飞时,我们采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用黑色遮光布将装有“小黏人”的鸟笼完全蒙住,创造一个视觉隔离的环境,这样既能保持它的安静,又能避免因光线变化引发的应激反应。这回我们选择开车到了离家三四十公里的林场。一路风驰电掣,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有“小黏人”偶尔的咕咕声。到了林场,我揭开鸟笼上的黑布,打开小门,轻轻捧出蠢蠢欲动的“小黏人”,沐浴猎猎山风,手臂一扬,望着“小黏人”飞向蔚蓝的天空……

  别了,可爱的“小黏人”,愿你在遥远的地方拥有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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