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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原野

  □周东升

  八月的原野,天高云淡,秋意正浓。“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徐徐清风中,漫步在乡野小道,映入眼帘的尽是斑斓的秋色,火红的高粱、雪白的棉花、金黄的谷子、褐色的豆棵……苹果、大枣、柿子那浓浓的香甜气息氤氲在空中,仿佛还有些许蜂蜜的味道,令人神清气爽。乡亲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在田间地头、纵横阡陌上,好一派诗情画意的北国秋野图。

  八月的原野如一幅多彩的画卷。北山上的色彩最为耀眼,苍松翠柏中,火红的黄栌、枫树装点其间;半山腰的梨树、桃树,山脚下的杨树、槐树,也都褪却了夏日的葱郁,准备披上金色的盛装;岭地上的那片老柿树,棵棵自成一景,有的似蛟龙探爪起舞,有的像孔雀灿然开屏,有的如龙争虎斗……历经漫长岁月的洗礼,好像都被大自然赋予了灵性,展现出苍劲古拙的气韵。

  近处的田间,成片成片洁白的棉花,映衬着摇曳多姿的高粱,恰似缓缓燃烧的火焰。低矮的花生、地瓜,铺展成金色的地毯。若是从高空俯瞰,成熟的大豆和谷子,定会像镶嵌在田野间的一颗颗硕大金钻;路旁的野枸杞、白英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犹如红宝石般晶莹;沟沟坎坎上的地黄和牵牛花还顶着几朵喇叭形的花,绚烂得令人心动。

  八月的原野满眼是丰收的景象。有道是,七月十五红鼻枣”,而进入八月,村子东北部那片枣园里,熟透的大枣红得诱人,椭圆形的、卵圆形的、乒乓球形的,如玛瑙般缀满了枣树,压弯了枝头;由枣园西行,爬坡而上百余米,便是乡亲们几代人守护的柿子林,时下正是硕果累累、丰收在望的醉人景象,像馒头,如磨盘,似灯笼……有的黄澄澄、金灿灿;有的红彤彤、火艳艳,泛着亮光,透着暗香,孕育着甘甜。

  村西那片辽阔的涝洼地,最适宜高粱的生长,眼下正是高粱晒红米的喜庆场景,沉甸甸的穗头压弯了细长的秸秆,似乎在催促主人开镰收割;紧挨着高粱地的是一大片雪白的棉花。由于今年刚更新了棉花品种,每棵秸秆上都开出了三四十朵棉花,收成明显要好于往年,除了留够给全家人做棉袄、棉裤的,再絮几床新棉被,剩余的还能够卖给收购站,乡亲们心里盘算着。

  八月的原野处处是忙碌的身影。“争麦夺秋”,秋天需要收获的农作物太多,还常下连绵雨,因此抢夺时机至关重要,常常是一家老小齐上阵。你看吧,从山岭到沟壑,从树上到树下,从田间到秋场,从院内到院外,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我们这儿将地瓜的藤蔓称为秧子,刨地瓜时需要先砍掉秧子,露出光秃秃的畦垄,便于看到地瓜的位置。因砍秧子是个体力活,又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一般都是男孩子在前面砍,大人在后面刨,老人和女孩子跟着捡拾。

  八月正是加工柿饼的时节,柿树林里热闹起来,顽皮的儿童在枝杈间攀上爬下,像猴子一样敏捷地将摘到的柿子扔到地面的软垫子上;大人们边悄声说笑,边用竹竿轻巧地把柿子扭落到树下的柳条筐内;已成为老把式的长辈,则主掌着技术含量最高的一道工序——给柿子脱皮。只见老人每人坐一个马扎,面前支起一架剥皮机,顺手从垫子上抓起一个柿子,熟练地插到剥皮机的两个固定叉上,然后快速地旋动摇柄。眨眼间,一条长长的、薄薄的柿皮滑落到地面,光滑圆润的柿瓤便被甩进身边的竹筐中,动作麻利连贯,一气呵成,让人赏心悦目。家中的壮劳力来回穿梭,将一筐筐的柿瓤搬运到能够见光通风的芦苇席旁,妇人们把柿瓤一个个整齐地摆放到苇席上。

  从四面八方通向村子的乡间小路上,驾着车往家运送地瓜、花生、玉米的,肩挑人抬谷子、大豆、芝麻的,挎着篮子捡拾落漏的,成群结队,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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