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华飞
当最后一辆战车离开阵地时,对着漫天飞闪的萤火,我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我多么想变成一小团飞闪的萤火,永远守卫在这祖国的边关……
1985年2月,新春佳节之际,我和战友正守卫在祖国边陲龙州山野。每当夜幕降临,满山丛林飞闪着萤火虫,我从心底感到:萤火是美的,守边指战员的心灵也是美的。
“祖国在我心中。”野战给了我无限的胆量,我常常一个人在查岗之后就到旁边的烈士茔地走走。山花掩映的烈士坟茔中同样飞闪着萤火,这萤火多像烈士的英灵。面对满山的萤火,我常常思绪翻腾,想到应征入伍那天,当我拿着父母留下的铜锁把门锁上时,泪如泉涌。如今我已从一个孤儿成长为一名人民的战士。我想人生,想未来,也想到妻子、女儿送我上前线时的那一幕。我也想到死。为祖国而战斗,我和战友常在钢架房搭成的指挥所里研读战争与战略方面的书籍,研究对空作战方案。
同年5月一天,我们接到命令,要在夜间撤离阵地。30多辆战车分三个梯队撤离,随营前线总指挥王万洲副团长带领第一梯队前行,我作为副指挥随第三梯队行动。5月20日入夜,满天飞闪着萤火,当最后一辆战车离开板塘阵地时,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远离,只留下履带碾过泥土的深深辙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硝烟味。
敬礼!我们誓死守卫祖国的河山!五十九营指战员士气高涨,有不少官兵是写了请战书的,由于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受到总政治部通报嘉奖,荣立集体三等功。
战斗仍在继续,当第一梯队就要穿过险恶的老虎嘴时,突然黑云翻滚,山风暴雨骤临,王万洲带领的一辆导弹载重车刚穿过洞岩时右路面有些塌陷,又听到司机报告说后车轮爆胎,他立即命令停止前行,因为老虎嘴一侧是绝壁深沟。千钧一发之际,王万洲和抢险分队拼力扛住导弹载重车,让驾驶员向左侧路边靠行,经过近1小时的努力,终于化险为夷。载重导弹车停在出老虎口的左边山地旁,其他车辆才得以顺利通过。
“战友重逢泪湿衣。”当我在前边一公里站等到遇险载重导弹车过来时,立即下车迎了上去,看到黑瘦、疲惫、衣袖上沾满泥血水渍的王万洲,他含着泪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好险啊!”部队返回营区后,我建议给王万洲报功,他却说:“名额有限,还是给营连的同志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