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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如何回答爱情

创刊75年来,《中国青年报》用照片记录了几代年轻人的爱情观,也持续刊出年轻人对爱情的看法,并与他们深入探讨该如何正确看待爱情。

觉得“革命爱情”一词有些老土吗?但在20世纪50年代,许多青年正是因为共同的革命理想相识相知。一名在解放战争中负伤毁容的战士,回到村里继续领导生产建设,一个女孩对他由敬佩生出爱情,于是她接纳了他的遍体鳞伤,“将爱情与对祖国、对人民的爱融合在一起”。

中国青年报社第一对职工夫妻焦琴颐、张忠魁也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结婚,他们的婚服是国家发的蓝灰色粗布制服式棉衣,新郎的棉裤上还缀着补丁。焦琴颐、张忠魁结合之后,报社又陆续出现了20多对“双职工”。

那个年代,许多人的爱情发生在劳动和生产中。翻开中青报的老照片,可以看到大寨的模范夫妻家里的墙上贴满了奖状、沈阳第一机床厂的一对夫妇月月超额完成生产任务、开滦煤矿的矿工与煤矿医院护士结合了……他们的爱情在共同奋斗中更加坚定。

而在一些封建思想还未完全扫除的村庄,互生情愫的青年男女想结婚,可能仅仅因为同姓不同辈,就被家人、村里联合抵制。刊登于本报1951年11月的一篇报道就讲述了一个这样的故事。两名村里同姓不同辈的青年党员通过给家长积极科普婚姻法,最终“胜利地结婚了”。

有人说,爱情和咳嗽,可并列为人类最难藏住的东西。但曾经,很多人不知如何面对爱情。曾有读者来信,质疑为什么新电影中少不了谈爱情?报纸上的回信说:因为“生活中就是这样”,不止有生产建设,还有恋爱。

1980年,中青报还记录了这个故事:一位叫江雪的男青年来稿,说自己因病瘫痪,为了相爱四年女友的幸福,很想放手。稿件见报后20多天内,编辑部收到了6000多封读者来信,有人赞扬其想法的高尚,也有人鼓励他们继续走下去。

这些真实的困惑与思考,都被中青报当作时代档案记录了下来,有的甚至登上了头版。在那个距离社交媒体还很遥远的年代,中青报给年轻人提供了一方交流的阵地,大家就着爱情不断提问、交流。

在1986年的一张老照片里,一对青年男女在北京市朝阳区婚姻介绍所的牵线下,来到公园见面,男孩温柔地打量,女孩羞涩地微笑。虽然当时自由恋爱已经很普遍,但单位介绍、组织搭桥,还是年轻人婚恋的重要依靠。

如今,青年寻爱的方式越来越多元化。“社恐”的年轻人通过约会软件上的滑动动作,高效地筛选心仪对象。相亲过程进入了直播间,年轻人与红娘主播、相亲鉴定师连上了麦,颜值、家境、收入、职业、学历等基本信息被摆到台面上。

几十年间,青年的心态发生了巨大转变,但一些现实难题仍旧带来困扰。比如恋爱中的消费问题,1993年的一篇报道中提到,当时青年将月收入的1/4用于恋爱,压力不小。2022年,一篇关于“交换爱情”的报道剖析了消费主义时代情侣关系的生产方式。还有诸如如何面对事业和爱情的冲突,以及催婚、买房、彩礼这些年轻人切身的困惑,多年来中青报都持续关注。

当婚姻中的利益少一些,我们或许更能看到爱情本真的样子。2012年,中青报摄影版刊发了一组照片,摄影师贾代腾飞为流水线上的3对新人拍摄了婚纱照,并讲述了年轻的农民工夫妻在大城市奋斗的故事。他们一无所有,平凡地爱着。10年后再回访,有人拿到了房产证,有人进步为技术工,有人回老家开起了奶茶店,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

当代年轻人对待爱情更洒脱也更理性了。不在意办不办酒席的面子问题,很多人更愿意旅行结婚,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关系的展示性更强,情侣们不忌惮用“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秀恩爱;各地出现“脱单便利店”“脱单咖啡馆”,个人信息被做成“脱单盲盒”,等待陌生人来开启。还有许多年轻人主动报名爱情选修课、恋爱培训班等,来丰富对健康恋爱观及婚姻家庭观的认知。

但感性又主观的爱情,再怎么探究,也难有确切答案。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人们思想解放,每个时代都有新的思考。但始终未曾改变过的,是青年对情感陪伴的渴望。

近几年,针对单身年轻人的情感需求,有网络平台推出“虚拟恋人”等付费情感体验类服务。在人工智能时代,有人每天花几个小时和AI聊天,只为求得“秒回”,但也会在某一时刻惊觉“我们竟然如此孤独”,并渴望一个真人的出现。中青报2020年的一篇评论提出,虚拟恋爱不能化解真实的孤独。政府和社会要提供更多的支持与平台,年轻人自身也要敞开心扉,有主动走出“空巢”的勇气。

寻找被“懂得”的同频感,或是通过一场恋爱来“找自己”,爱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似乎没有一个时代能回答得清楚。

但重要的是,我们一直在回答。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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