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每次问小朋友想吃什么,他的回答永远是“西红柿蛋汤”。他是奶奶带大的,打小,奶奶餐餐都给他做这个。
就一个西红柿,两个鸡蛋,一点盐,一点葱花,端上桌,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蛋块松松软软地半沉在汤里。小朋友能连着扒两碗饭,最后端起碗把汤喝得一滴不剩。
我自己饿了的时候,最想吃的是炒鸡蛋。我是日复一日地吃着我妈做的炒鸡蛋长大的。我妈做炒鸡蛋舍得放油,灶火也大,蛋液倒进锅里时噼里啪啦的。她拿筷子快速搅,蛋块被她搅得大小不一,有的焦黄有的嫩白,边缘带着一圈微微的脆。
我小时候端着碗,趴在灶台边上等,她总先夹一块吹凉了塞进我嘴里,那么一小块炒鸡蛋,胜过无数人间美味。后来我走了很多地方,在别人的城市里住过很久,尝过各种做法的炒鸡蛋,加虾仁的,加韭黄的,可哪一样都不是我饿极了的时候心里冒出来的那个味道。只有那盘焦边、滚烫、油汪汪的炒鸡蛋,往白米饭上一盖,筷子一搅,蛋汁渗进饭里,一口下去,整个人才算回到了地面上。
一个人的胃是他的来处。你小时候被什么喂大的,你的胃就记着什么。记着的不仅是味道,还有那个做饭的人,那口锅,那个灶台,那张等你回家的饭桌。
就像我家小朋友,他奶奶远在千里之外,可他的舌头替他记得清清楚楚。等他长大了,去了更远的地方,饿了的时候,味蕾上泛起的,还是这碗红黄相间的汤的滋味。而我呢,不管走多远,心里最踏实的那顿饭,永远是当年我妈从锅里铲出来的那盘炒鸡蛋。胃这东西,比人心实诚多了,它认准了的,一辈子都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