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千龙网)
2016年8月19日,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召开,在这个大会上确立了我国新时代卫生健康工作方针,推动我国医疗卫生事业从以治病为中心转向以人民健康为中心,同年,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将“健康中国”上升为国家战略,到2026年,健康中国建设走过十年系统变革历程。十年间,我国医疗卫生服务从“总量不足、资源不均、看病难贵突出”,迈向“全域覆盖、全民保障、全面提质”的现代化健康治理新阶段。十年健康中国建设,群众就医的痛点难点,如何逐个破解?从看得上病、看得起病,再到看得好病,健康中国怎样进阶?从今天起,我们推出系列节目《健康中国这十年》。
藏族女孩贡桑 打开“被折叠”的人生
让优质医疗资源下沉直抵基层,改变的不只是就医的格局,更在重塑一个个普通患者的人生轨迹。三年时间,能给一个女孩的人生带来多大的改变?这个故事我们要从2023年8月说起。当时记者跟随北京的专家医疗队到拉萨义诊,遇到了藏族女孩贡桑,当时她14岁,脊柱侧弯超过90度,身高只有120厘米,连呼吸都困难。三年后的今天,参加完高考的贡桑又来到了义诊现场,但这次她不再是病人,而是一名志愿者。是什么让她挺直了脊梁?我们一起来看看是谁打开了贡桑“被折叠”的人生。
在日喀则萨迦县人民医院,17岁的贡桑站在登记桌前,一个一个写下患者的名字。四场义诊,她登记了上百名脊柱侧弯患儿的信息。这个场景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三年前,她的名字也曾出现在这样的表格上。填完表格的几天后,贡桑跟随专家团队来到北京接受治疗,经过两次手术和将近一年的康复,去年秋天,记者跟随义诊团队去探望贡桑时,她的身高已经从不足120厘米长到了145厘米,顺利进入拉萨市的一所职业高中就读。今年6月,贡桑参加了高考,并且以西藏自治区第83名的成绩,即将迈入理想中的大学。
贡桑:暑假我还是想去北京,因为我想感谢一下医生护士们,要跟他们报喜,就告诉他们,他们的付出有了成果。
今年的义诊中,贡桑不仅帮助医疗专家团队为患儿进行登记,还帮助患儿家属解答他们关心的治疗、照护康复等一系列问题。因为自身接受救治的经历,贡桑总能通过自己的感受与经验抚平患儿家属内心的疑问与顾虑。
贡桑:我跟他们说,我以前也是脊柱侧弯。然后我给他们看了我手术之前跟之后的对比。
在拉孜县的义诊现场,10岁的旦增卓玛引起了记者的注意,卓玛4岁查出脊柱侧弯,因家庭困难拿不出十多万的手术费,这一拖就是六年。卓玛腼腆,低着头坐在那里,贡桑挨着她坐了下来,静静聆听她患病后的遭遇。
旦增卓玛:有人说,她的背里面有什么东西。
记者:那你当时听到是一种什么感觉?
旦增卓玛:很难受。
贡桑:我看见她的时候,其实我发呆了很久,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因为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曾经的我。我已经忘了我以前那种脊柱侧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然后看见那个的时候,我就回忆起来了。
和卓玛一样,贡桑也曾因为重度脊柱侧弯,承受着病痛带来的身心煎熬。正是这份切身经历,让她义无反顾加入这次暑期的义诊行列。一批批内地专家跨越山海奔赴高原,一场场义诊把希望送到雪域大地,一台手术,就有可能改写一个患儿的人生。这次北京、上海等地的专家到西藏义诊,累计接诊455人,筛查出脊柱相关手术指征的患儿近百名,而这样的义诊已经延续了8年,他们其中一些重度的脊柱侧弯患儿会和贡桑一样,被接到北京接受免费的手术治疗,多年来一批又一批来自内地的专家团队和公益力量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西藏自治区脊柱侧弯重度患儿正在逐步迈向清零。
国家儿童青少年脊柱侧弯防控工作组组长、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脊柱外科主任医师 刘海鹰:最大的成果是使这些孩子改变人生,挺起脊梁,能回归社会,能做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才,对我们来说这是非常开心的,也是我们的目的。
西藏自治区残疾人联合会教康部副部长 旺平:我们将常态化开展基层人才培养、远程会诊和下乡巡诊,逐步完善筛查、干预、康复、手术、随访一体化的服务闭环,切实守护脊柱疾病患者的身体健康。
京津冀医疗协同 共享不只“专家号”
长期以来,在北方尤其在华北地区,“看大病去北京”是不少群众就医时很普遍的一种选择。随着京津冀协同发展持续推进,北京优质医疗资源不仅惠及本市市民,更跨越行政区域,辐射京津冀三地,甚至更大的范围。异地就医的老百姓,从去北京看病到在当地就能有北京的大夫给看病,这段求医路的变化背后发生了什么?新的医院有没有从“扎根”到“长出”新的医疗能力?记者带着这些疑问,来到雄安新区进行调研。
每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外科行政副主任吴浩至少两天往返北京和雄安行医。这段一百多公里的京雄高速,是他跑了三年多的通勤路。从2023年至今,吴浩经历了京津冀医疗协同下雄安宣武医院在雄安新区的“从无到有”。作为北京市以“交钥匙”方式援建雄安的项目,雄安宣武医院从2023年开诊运行起就给新区带来了北京顶尖的医疗团队、先进诊疗设备等资源。
雄安宣武医院神经外科行政主任 吴浩:从2024年开始做第一台手术起,那时候我们才13张床,到现在扩到100张床。第一年就做了接近500台手术,第二年2025年就做了1700多台,今年我的病床又扩了,那么手术量还得往上走。
过去,为了挂上一个北京三甲医院的“专家号”,不少患者要经历跨省奔波,面临着路途远、挂号难、陪护住宿负担重等难题。
吴浩:我在这一出门诊,从每周原先刚开始30来个病人,到像昨天我看了快70个病人,有大同的,就太原那边,山西那边过来,内蒙古的,这些病人就不用跑到北京来找我看病了,可以在这儿。
像吴浩这样往返京津冀行医的专家并不是少数,宣武医院派驻百余名骨干医师、护理、医技人员长期驻院坐诊带教,常态化派遣各科室专家轮诊支援。随着京津冀医疗协同下优质医疗资源的流动,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挂上从前“一号难求”的“专家号”。家在河北保定的59岁患者闫长利因颈椎间盘突出压迫脊髓,就径直选择在雄安宣武医院接受手术治疗。
河北患者 闫长利:方便,太方便了,因为离我家才30公里,要是去北京的话,可能交通、食宿都有点不太方便。到了雄安这儿对我们来说这真是方便了,给咱们老百姓解决了大问题了。
“少跑腿”,是医疗资源协同下最直接的健康红利。但如果只是专家定期坐诊、手术,患者仍然会“追着”专家跑。专家离开之后怎么办?当地医院能否真正留下技术和能力?随着采访深入,记者发现,京津冀医疗协同,绝非“专家号”的“空间迁移”这么简单,对整个新区而言,“北京专家+本地团队”的协作模式,让外地专家选择留下,也成长起来一批“带不走”的本地医疗队伍。何堃宇就是2023年第一批应聘到雄安宣武医院神经外科的主治医师,从医院开业时就跟随吴浩团队工作。
雄安宣武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医师 何堃宇:像吴主任他的手术范围很广,从颅颈交界的手术,到骶尾部的肿瘤,然后从退变性的疾病一直到肿瘤性的疾病也都有,所以说我们作为一个小大夫,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看到这么多的病种,看到这么多手术,收获是非常大的。雄安一直是一个创新之城,所以说我们作为大夫也要在这上面多跟进,为更多老百姓提供更好更新的治疗方法。
优质医疗资源“平移过来”的同时,新的探索也在“落地扎根”。
吴浩:在这开展了很多新技术,比如说脊髓电刺激,我开展了很多新技术,严重复杂的侧弯。以前在宣武医院本院都特别压床的手术,我在这儿没有压力都做了,新的技术也开展了,而且各方面能力也得到锻炼了,我们团队也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床也越来越多,所以我还是蛮高兴的,我当年做了这个选择。就是你一定要做一些新的东西,你才能配得上新的土地,这个新的城市给你那么多政策。
数字十年 人人有医可看
健康中国十年,最先要解决的是医疗可及性问题。曾经,基层资源薄弱、城乡分布不均,不少群众看病奔波往返到大城市。十年来,健康中国建设持续推动优质医疗资源下沉布局,力争让每一个普通人、每一处偏远乡村,都能平等享有医疗服务,实现“人人有医可看”。
十年间,我国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全国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数量从2016年的92.65万个增加到2025年的105.65万个,超过90%的居民可在15分钟内获得就近就便的医疗卫生服务,彻底解决“看病远、看病难、看不上”的历史性难题。
截至2025年底,全国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能够提供儿科诊疗服务的超过93%,能够为用药治疗方案比较固定的慢性病患者提供不超过3个月的长期处方服务的达到95%,2025年,全国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诊疗人次达到56.5亿,双向转诊人次较2020年增长近50%,上下联动、有序就医的分级诊疗格局正在形成,医疗资源配置更加科学有效。
从2016年至2025年,全国基层医疗卫生人员从368.3万人增长至545.6万人。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医学生培养项目已有6.4万名学生毕业到乡镇卫生院服务,平均为每个中西部地区乡镇卫生院培养了3.5名全科医生。全国超过90%的县域医共体内,基层成员单位都有上级医院的医务人员下沉派驻,总人数超过了7万人。截至2025年底,全国已建成超过3.5万个家庭医生团队,签约服务覆盖5.8亿人,平均每4个中国人中,就有1个拥有自己的“健康守门人”。
优质医疗资源下沉 绘就健康中国新图景
从西藏高原上的藏族女孩贡桑重获新生,到雄安新区老百姓在家门口看上北京专家,一个个故事,正是健康中国十年建设的成果。医疗资源下沉,不是简单的资源搬迁,既要把专家、技术送下去,更要培育带不走的本土医疗力量,实现从“看得上病”向“看得起病、看得好病”不断提升。健康是民生之基。十年变革,见证我国医疗卫生事业从“以治病为中心”向“以人民健康为中心”的深刻转变。未来,随着健康中国建设持续推进,公平可及、系统连续的健康服务将惠及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