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黄山在线)
转自:黄山在线
8月13日,2026未来科学大奖获奖人名单在北京揭晓,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张宏,因其在揭示多细胞生物特有的自噬机制及生理功能方面作出的开创性贡献,获得生命科学奖。这个从歙县山坳里走出去的科学家,在微米级的细胞世界里,不断追问生命运行的底层逻辑,以持之以恒的钻研与求索站上科学高地,用基础研究的硬核成果托举起这份沉甸甸的科学荣光。
山乡少年的逐梦岁月
1969年,张宏出生于歙县森村乡渔岸村,在三姐弟中排行最小,父母、二姐和二姐夫均为教师,淳朴家风自小教会他真诚踏实、遇事尽责。他先后就读于森村乡黄备小学、森村中心学校、王村中学,高中考入屯溪一中。1991年毕业于安徽大学,随后进入北京大学医学部深造,获得硕士学位;2001年获美国爱因斯坦医学院博士学位,之后在马萨诸塞总医院癌症中心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2004年回国任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研究员,2012年起任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研究员,2023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
这份在旁人看来光鲜的履历背后,藏着家人记忆里一段段鲜为人知的苦读往事。
8月13日下午,记者联系上了张宏的家人。“父母从小教育我们要真诚善良,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负责任。”小弟张宏在她眼中是个沉稳、责任感强的人,“他从小刻苦学习,一路走来取得这些成绩都是通过他自己的努力换来的。读高中时,宿舍一熄灯,他就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看书;上大学准备考研那阵,一个多月没回宿舍睡过觉,天天泡在教室、图书馆,累了就裹着我给他买的那件棉大衣蜷在座位上休息;读研期间,为了多挤点时间做实验,吃了很长时间的方便面。”弟弟获奖的消息,她们还是从媒体上看到的。张宏向来低调,甚至对家人都很少主动提起自己在科研上的成就。
“他做事情特别认真严谨,只要认定了目标就一头扎进去,在科研领域更是孜孜以求。”提起弟弟,二姐张秋云满是感慨。“他很懂事,读研究生了,暑假回家还会抬粪种菜、下田割稻。他对父母也孝顺,平时探亲的时间不多,但只要在邻近省份开会,他就会抽时间回家看看;就算工作再忙,每周也会打电话问问父母的近况。”二姐夫徐银瑞在一旁补充说。
母校课堂埋下的科学种子
家人记忆里的这些细节,也在他高中时期的老师、同学口中,得到了生动的印证。
资料图片 张宏 第三排右三屯溪一中退休教师胡征善回忆道:“张宏是屯溪一中87届毕业生,当年他读高二(1)班,我教了他一年的化学。印象中他思维敏捷,勤学好问,课间经常跑到办公室追着老师提问,学习之余他还关心国家大事。得知他获得这个大奖,作为老师我也感到非常高兴。”屯溪一中退休教师张青云是张宏高三的物理老师,他告诉记者,张宏当年学习刻苦,善于思考,课堂上喜欢提问,那时候学校开展第二课堂,物理组成立了无线电兴趣小组,张宏很感兴趣,动手能力也强,经常组装半导体收音机。
黄山市田家炳实验中学校长江静是张宏的高中同学,也是歙县人,高中三年跟张宏同班同寝室。他指着87届高三毕业照中的张宏说:“我们吃住在一起,关系很要好。他话不太多,但是喜欢看书,学习特别扎实刻苦。高中时他对科研的兴趣已现端倪,做生物实验很认真,不懂的地方必须彻底搞明白才罢休,遇到问题就爱刨根问底。”
张宏获奖的好消息也在屯溪一中同学群里传开了,曾经的同学们纷纷向他表示祝贺。现在北京工作的王凌志有感而发:“1991年我俩一同到北京求学,一同在北医的食堂用过餐,一瓶辣椒酱,一本专业书,成就的背后是超越常人的付出和奋斗。”
当选院士后,张宏心系母校,他在给学弟学妹的回信中写道:“屯溪一中是我梦想启航的地方。我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在农村学校度过的,在农村成长的经历养成了我坚忍不拔、从不言败的性格。我在一中老师们的引领下对科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激励着我不断前进。”他寄语学弟学妹“正直善良、独立思考、怀揣梦想”,而这正是张宏一路走来躬身践行的人生信条。
科研的快乐,藏在追寻的路上
张宏围绕多细胞生物独有的自噬分子机制取得了一系列开创性重大发现。自噬是一种关键的细胞降解与循环再利用机制。他开创性地利用秀丽隐杆线虫模型,解析高等生物的自噬分子机制,揭示了自噬在机体发育、生理稳态及人类疾病中发挥作用的底层原理,深化了对高等生物自噬调控机制的整体认知。
细胞自噬这个深奥的科学名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未来科学大奖获奖名单揭晓现场,张宏在连线时用了一个比喻来说明:就像每个家庭时常会面临各种压力一样,生命的基本单位——细胞也会遭遇各种应急状态,例如饥饿等,同时细胞内也会产生各种废弃物。我们实验室研究的细胞自噬,正是细胞应对这些“内忧外患”的重要机制。我们和其他实验室的发现,为理解自噬异常所引发的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综合征这类神经退行性疾病及肿瘤等多种疾病是怎么发生的提供了重要基础。未来我们有望在机理研究的基础上,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中致病蛋白质聚集体这些垃圾的定向清除,以及肿瘤中的自噬调控,开发出一些新的干预手段。当然,这条路还很长。
张宏研究的是一种仅有959个细胞、大约一毫米长的秀丽线虫。长期深耕基础科学领域,需要长期的沉淀与坚守。张宏寄语青年科学工作者:“锚定真正重要的科学问题,心无旁骛,持续追问,科研的快乐不只在于最终的答案,更蕴藏于追寻的过程当中。”
很多人或许不知道,这位获得生命科学奖的科学家,童年记忆里满是皖南的山径与溪流。渔岸村的石板路、歙县古城的马头墙,塑造了他沉静而执着的性格。就像徽州匠人一辈子打磨一件徽雕作品,从歙县山坳到科学之巅,张宏在细胞自噬的世界里,沉下心打磨了近三十年。前路漫漫,关于生命的追问永无止境,这场面向未来的生命科学探索,他仍在继续,致力于为全人类的健康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值班编辑:胡晓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