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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伴我行

◎成都棠湖外国语学校初2024级10班 董月雯

  “铺床凉满梧桐月,月在梧桐缺处明。”忽然想起,儿时夏日的梧桐树下曾坐满了人。大家聚在一起,望着月亮,看它的阴晴圆缺。

  每月初,月儿还未完全露面。那时的夜晚很黑,只有天边的星子闪烁,远处的萤火虫和老人手中的油灯是唯一的光亮。

  姥姥说,月初是个好时候。我们并排坐在院子里,看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星星”。有时姥姥童性大发,带我们去抓萤火虫。萤火虫亮着黄绿色的“尾灯”,飘浮于树林中,像童话里的小精灵。

  我们还会在院里听姥姥讲故事。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以前的人们会在没有月亮的时候抓萤火虫回去照明。

  到了月中,村口那棵梧桐树下就热闹起来。傍晚时分便已有人坐着,大家一起等着月亮升起。姥姥摇着蒲扇,为我们吟诗,月光下她轻轻念起:“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姥姥说,月亮是她的老朋友,从小就认识。

  月亮升起来了,最大时仿佛近在眼前,又圆又明净,好生漂亮。坐在前面的老人用方言聊着余生,聊着来世,聊着自己的年少轻狂。其中一位老人用蒲扇指着月亮说:“你们看那月儿,像不像我当年追的那个漂亮姑娘?”身旁另一位老人应和道:“像嘞,都漂亮!”老人们手中的蒲扇摇啊摇,动作很轻,却晃动了浮尘。

  月光洒落,透过梧桐叶的间隙照在地上,如同点点银花盛开。那银花仿佛在认真记着一个个小故事。月亮见过所有人的故事,而这些故事被点点银花珍藏。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银花”却无声诉说着人们的一生。

  或许村口的老人们年少时也曾在这棵梧桐树下看月亮,如今又在一起赏明月,只是心境已不似当年。

  天色灰蒙蒙的,似要下雨。这是我从城市回来的第一天。“今日看不见月儿咯。”手拿蒲扇的老人们正往家走。姥姥在院中远远望着他们,回头对我们说:“我看未必哦。走,吃饭去,吃完再看!”一大家子人围坐餐桌前,洋溢着温馨气氛。

  饭桌旁的暗处摆着一个小香炉,散发着淡淡檀香。饭桌上,大人们聊着我们听不懂的话,我们却装作“小大人”似懂非懂地点头称是。没过一会儿便装不下去了,跑到门口找阿花玩。阿花是条狗,白色的毛发间杂着黑黄色斑块。它和我们很熟,每次见到都会高兴地摇尾巴。

  天下起了雨,我们只好回到屋里,阿花也夹着尾巴,失落地钻回它的小房子。过了一会儿,身旁的弟弟忽然喊道:“姥姥、姐姐快看,是月儿!”姥姥和我抬头,果然看见了。月亮不大,却很亮,是雨夜后唯一的亮光。梧桐树下格外清静,不见那群老人。院中海棠依旧,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寂寥模样。

  我长大了,回到老地方,回归本心。晚夜微雨问海棠,暗香拂去少年伤。

评语

  本文以月相变化为经,以个人成长与家族记忆为纬,编织出一幅意境深远的情感画卷。构思精巧,将自然现象、人生阶段与情感变迁完美对应,体现了作者对文章布局的深思熟虑。语言清新隽永,既有“银花记故事”般的诗性表达,又不乏孩童的活泼口语,文白交融,雅俗共济。情感表达含蓄而深沉,从姥姥吟诗到老人闲话,再到雨后孤月,层层递进地展现了对传统、亲情与时光的复杂感悟。结尾处“回归本心”的体悟,与篇首诗句遥相呼应,完成了从外在观察到内心自省的主题升华。全文如同一首优美的散文诗,在淡淡的乡愁中传递出对生命传承与文化记忆的深切关注,展现了超越年龄的文学感悟力。

(指导教师:成都棠湖外国语学校 李书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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