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孙小程
作为万亿级蓝海,低空经济承载着普通人御风而行的愿景,更肩负着“向天空要GDP”的重任。2026年,低空经济能真正腾飞吗?
“低空经济不是短跑,而是马拉松。”1月15日,在由江苏省航空航天学会主办的第二届中国eVTOL创新发展大会上,多位来自eVTOL整机企业的嘉宾强调了长期主义的重要性。当前,产业生态并不成熟,要有“十年磨一剑”的耐心耕耘。在爆发前夜,低空经济的发展要因地制宜,更需要产业链上下游的深度协同与生态构建。
产业生态尚待完善
1996年的北京中关村,竖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有多远——向北1500米。”
这块广告牌来自中国最早的互联网公司——瀛海威。其先于当下所有耳熟能详的互联网巨头,为早期网民提供了集接入与内容于一体的服务,却很快“湮灭”了。
零重力首席战略官陈炎分析称,瀛海威消亡的原因,便是互联网经济彼时还不具备真正的场景,不能实现规模化,无法形成稳定商业模式。
当下尚未商业化的eVTOL公司,是否会走上与之相似的道路?事实上,低空经济当前的生态环境也难言成熟。
有整机厂商人士认为,低空经济最关键的生产要素是低空空域资源。尽管目前已有部分省份开展空域分类管理试点,但可使用的空域仍十分有限,多为范围小、高度低的“孤岛式”空域。这种条件,难以孵化出规模化的低空经济。真正实现突破,还需要空域管理改革的深化与落地。
另一方面,地面基础设施的短板同样突出,我国通用机场数量相对较少。eVTOL虽不需要跑道,但仍依赖垂直起降场地进行补能和服务保障。
御风未来副总裁盛亮认为,低空经济是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其成熟发展需四大板块协同并进:一是飞行器制造,这是产业核心硬件;二是低空基础设施,包含起降场、充电网络等“硬设施”和空域管理、智能航路等“软系统”;三是低空运营服务,即各类应用场景的落地,这是技术转化为“新质生产力”的关键;四是飞行服务与保障,构成产业运行的支撑体系。
做好跑马拉松的准备
尽管前路挑战重重,但业界已做好了跑马拉松的准备。
“行业面临的最大挑战,是我们怎么样走向市场,我们已经做好了奋斗20年的准备。”追梦空天联合创始人兼CEO蔡文宽说,现在讨论“切蛋糕”还为时尚早。
沃飞长空CEO兼首席科学家郭亮认为,低空经济与纯航空航天技术的区别在于,前者最终将发展为被公众高频使用的技术。低空产业是一场“马拉松”式的长跑,要以5年、10年甚至更长周期为尺度进行规划,每一项设计都要经得起时间考验,而不是在总体设计阶段就全力冲刺。
这样的长期思维,也让eVTOL企业在战略定位、产品设计上做好了提前规划。“如果一开始我们不去计算成本,那eVTOL大概率最后不会在成本上有什么优势。”在郭亮看来,成本是商业化关键,而且要从设计之初便将成本管控纳入考量。他预计,首代产品的使用成本约为直升机的四分之一,未来在规模化生产(如年产500到1000架)后,有望控制在地面专车成本的2到3倍。
在eVTOL设计过程中,须前瞻性地考虑本土化的功能需求,以实现技术与市场实际的有效对接。郭亮举了个例子,国外某些头部企业的eVTOL机型设计较为紧凑,而沃飞长空eVTOL的机身更宽更“胖”。原因在于,海外在医疗转运、航空救援等领域已有较完善的直升机体系支撑,而我国相关基础设施与资源配置仍存在缺口,所以我国eVTOL机型应考虑担架安置等医疗救援需求。
因地制宜先“飞”起来
在产业爆发之前,eVTOL企业还要做到立足于我国的独特优势,因地制宜先“飞”起来。
蔡文宽认为,从港口、海岛到内陆网络,eVTOL有望逐步构建起立体交通覆盖的体系。此外,除了经济发达区域,许多能源企业恰恰位于基建欠发达地区,这也是eVTOL应用的场景。
在落地场景上,追梦空天近期在尝试物流场景的实践,首款产品已投入市场。公司也有一些典型应用,比如长距离基建保障,以解决“中转”问题以及基建薄弱问题。“最终还是要算当地场景的‘经济账’,其他的替代方式要么不可行,要么比eVTOL更贵。”蔡文宽说。
面对新兴产业的不确定性,御风未来选择了相对稳健务实的发展策略。盛亮介绍,公司采用了业内少有的“两条腿走路”模式:一方面,通过中小型eVTOL品牌福昆航空,持续深耕并量产交付多款工业级无人机,在公安、应急、消防、巡检、物流等领域实现商业化;另一方面,通过大型载人/载货eVTOL品牌御风未来,全力推进大型eVTOL M1的研发与适航取证,遵循“先载货后载人、先隔离后融合、先远郊后城区”的商业路径。
陈炎则建议,在城市空中交通大规模铺开之前,不妨以大众消费、兴趣消费为突破口,在封闭空域内让eVTOL先飞起来,例如飞行营地,打造研学业态、文旅业态,实现常态化运营与商业闭环,未来也可作为空中交通网络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