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改革报)
转自:中国改革报
□ 项逸皓
当前,我国正加快构建以实体经济为支撑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先进装备制造业作为制造强国战略的核心支柱,其集群化发展水平直接关系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区域协调发展成效与高质量发展质效。然而,现有金融支持体系与先进装备制造业集群演进的内在逻辑之间仍存在一定程度的结构性错配,制约了产业能级提升与“蝶变”进程。立足新发展阶段,亟需以系统性思维深化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构建覆盖集群全生命周期、贯通多层次资本市场、强化政银企协同的现代金融支持体系。
金融支持与集群发展存在一定程度的结构性错配
区域金融资源配置呈现非均衡特征。先进装备制造业集群高度集聚于长三角、珠三角及京津冀等东部沿海地区,而中西部地区及中小城市配套企业仍面临融资渠道狭窄、信贷可得性偏低、风险定价机制缺失等约束。“中心—外围”格局制约了优质中小企业嵌入国家战略性产业链,削弱跨区域协同效能。
融资结构存在期限错配,“耐心资本”供给不足。装备制造企业具有重资产、长研发周期、高技术门槛和高不确定性特征,亟需中长期资金支持。但大量成长期“专精特新”企业仍依赖短期流动贷款,陷入“短贷长用”困境,股权融资覆盖面有限,难以支撑核心技术攻关与产品迭代。
金融服务尚未有效匹配产业集群阶段性演进需求。现有研究普遍认为,集群发展通常经历形成期、成长期与成熟期,各阶段在技术积累、企业结构与风险特征上差异显著。当前,金融供给却呈现“重成熟、轻早期”偏向:风险资本对初创期技术引进谨慎,银行信贷难覆盖成长期成果转化不确定性,面向成熟期企业的跨境投融资、绿色金融等高阶服务亦显不足,导致全生命周期支持在一些领域出现断层。
政银企协同的组织化、专业化机制仍有待完善。尽管国家层面已出台多项支持政策,地方实践中仍面临缺乏具备资源整合能力、市场化运作经验的第三方集群促进机构的挑战,导致政策传导链条过长、信息不对称加剧。企业融资需求难以精准触达金融机构,财政贴息、风险补偿等工具因缺乏有效对接平台而落地效率受限,政策红利未能充分转化为发展动能。
以“蝶变周期”为导向构建适配型金融支持体系
借鉴国内外经验,先进装备制造业集群通常经历三个阶段:形成期以主导企业或重大项目集聚为标志,创新基础薄弱,亟需技术引进与产学研协同;成长期企业快速成长、创新活跃,但治理与融资机制滞后,需强化成果转化激励;成熟期产业集聚度高、生态成熟,应链接全球创新网络,突破路径依赖,迈向世界级能级。金融支持必须紧扣这一演进规律,实施分阶段、差异化、精准化的制度供给与服务创新。
优化金融空间布局,推动区域协同发展。可统筹金融与产业政策资源,设立先进装备制造业协调发展专项基金,重点支持中西部配套企业数字化与智能化升级。鼓励地方法人银行在产业集群次中心城市设立科技金融专营机构,实施差异化利率与监管安排。同步建设“全国装备制造业集群金融地图”大数据平台,整合工商、税务、电力、征信等多源数据,构建企业信用画像与融资需求图谱,动态识别融资缺口,提升跨区域资源配置与风险预警能力。
构建“股债贷保担”五位一体多元化融资体系。针对装备制造业“长周期、高风险、高回报”特征,亟需突破单一信贷依赖。一是强化多层次资本市场衔接,支持企业通过区域性股权市场和新三板梯次培育登陆北交所,配套挂牌激励。二是探索设立国家级科创母基金,联合社会资本投向成长期高的企业,提供5年~10年“耐心资本”。三是深化“首台重大技术装备保险+信贷”联动机制,对保费给予合理比例支持,推动金融机构将保单作为增信依据,在风险可控前提下提升授信额度。
推行“全生命周期”金融产品创新。在形成期,推广“技术引进+政府增信”模式,由园区设立合理比例风险补偿资金,支持发放“技术并购贷”或“设备更新贷”。在成长期,试点“知识产权质押+未来收益权质押”组合融资,允许科研团队以成果转化预期收益作为还款来源。在成熟期,支持链主企业发行绿色债券、可持续发展挂钩债券或运用跨境人民币工具,募集资金用于全球研发中心与智能制造基地建设。
健全集群促进组织,畅通金融对接机制。可依托现有产业协作平台,探索设立专业化、市场化运作的集群促进机构,作为独立第三方,聚焦项目筛选、融资撮合、风险评估与政策传导。常态化组织银企对接、投融资路演,动态发布经第三方评估的优质企业信用推荐清单。鼓励探索“促进机构+担保机构+银行”三方风险共担模式,对纳入国家或省级集群重点项目库的企业,推动担保费率合理降低,切实减轻综合融资负担。
金融赋能并非简单的“输血式”资金注入,而是通过制度创新、产品适配与机制协同,推动金融体系与先进装备制造业集群实现深度耦合与协同发展。面向以技术密集、数字驱动、绿色低碳为特征的新质生产力加速演进的时代背景,亟需以产业集群演进规律为纲、以全生命周期服务为目,构建覆盖企业成长各阶段、匹配创新长周期、降低融资成本、提升配置效率的现代金融支持体系。唯有如此,才能有效打通从“制造”到“智造”、从“国内集群”到“世界级集群”的跃升通道,为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供坚实支撑。
【作者系辽宁对外经贸学院经济学院讲师;本文系2024年度辽宁省教育厅高校基本科研项目《“数智金融”赋能辽宁省先进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路径研究》(编号:LJ112410841011)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