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政府采购报)
转自:中国政府采购报
【舌尖上的文化】
一口甜走遍新疆
■ 陈黎
新疆的糕点铺子大多是藏在巴扎拐角处或者老城巷口的。许多老店门脸小,不起眼,进去却别有洞天。玻璃柜里码得满满当当,大块干果直接嵌在面里,甜香混着麦香扑面而来。迈进去的人,总会提着纸袋出来。
新疆这片土地太辽阔了,从天山以北到昆仑山脚,地理上隔得宽,离得远,风味自然就养出了差别。南疆靠着塔克拉玛干沙漠,早先行路人走戈壁需要顶饱耐存的吃食,点心就往扎实了做。北疆挨着边境,百年来和周边的饮食文化慢慢交融,就多了些融合出来的新鲜花样。
到了首府乌鲁木齐,自然成了集大成的地方,南北疆的风味都能在这里找到落脚处。我最先忆起的,是乌鲁木齐北门老摊子上的巴哈力。这种刻进日常的点心,制作技艺已入选非遗名录。
深褐色的现烤巴哈力看着粗笨,切开里面,全是匀匀实实的核桃、巴旦木和葡萄干。靠着伊犁的野花蜜一点点提甜,入口是扎扎实实的密度,嚼开了坚果的油香先漫开,后劲儿便是蜂蜜的甜润,顺着喉咙直往下走,一块下肚大半天都不饿,因而巴哈力常常作为早餐,出现在新疆人的餐桌上。
乌鲁木齐街头卖得最多的还有娜帕里勇和古拜底埃。娜帕里勇是本地版的拿破仑,一层酥皮一层奶油,叠得整整齐齐,比法式少了甜腻多出干果香。古拜底埃是塔塔尔族的老点心,本来是节日里才做来招待客人的。讲究馅料往足里放,外皮烤得酥脆,内里夹着软糯的大米、甜润的杏干和葡萄干,米饭吸了果干的甜香,一口下去,层次乱中有序,好不过瘾。塔塔尔族人待客的实在,全藏在这块点心里了。首府什么来历的点心都敞开了卖,五湖四海的人来总能找到合自己口味的那一味甜。
进了伊犁河谷,风里带着苹果和杏子的甜香。前阵子去伊宁六星街,刚下车,便被一阵果酱香勾住了魂,一个小摊上正烤着回族人的酸饺子。摊主是个回族大姐,说这是家里老一辈传下来的法子。伊犁河谷产杏子,每年丰收吃不完,便熬成了果酱包进面皮烤,后来又慢慢成了当地独有的点心。它的模样是大号的饺子状,外皮烤得金黄酥脆,表皮沾着一圈粗糖粒,咬开咔嗒一声,面皮酥脆掉渣,里头的杏子酱流出来,酸中带甜刚好解了外皮的油分。我站在摊子边连吃两个,一点都不觉得腻。大姐笑着说:“就是要这个开胃劲儿,伊犁的果子甜,做点心不用放太多糖。”
塔城的奶酪包这两年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我之前怀疑是炒作,去了当地吃过才知道,能火真的是凭本事。塔城挨着俄罗斯边境,慢慢把俄罗斯的烘焙法子和新疆的用料结合,攒出了这个“混血”的奶酪包。正经的做法简单又实在,软乎乎的传统面包,底子抹满厚厚的一层鲜奶做的奶酪,里头塞满核桃仁、蔓越莓和葡萄干,咬一口,醇厚却不腻。
再往南走,穿过天山隧道,踏进喀什老巴扎的阳光里,一眼就能读懂南疆点心的豪放。
一直以来,人们对玛仁糖(即切糕)有误解。总觉得存在“价贵压秤”的坑,其实正经的手工玛仁糖,把实在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做玛仁糖,需将核桃仁、巴旦木、葡萄干、芝麻一层层铺好,用玉米饴慢慢熬,熬透了再用力压实。密度大得攥一块,能顶一顿饭。嚼起来是干果本身的香甜味,慢慢透出来的悠长,毫无喧宾夺主的杂味。说实话,南疆点心就是这么硬核,让人吃一次就忘不掉。
走的地方多了,尝过的点心也多。可我脑海里总还惦记着那些带温度的画面,甜味跳脱出糕点本身,那扎实的巴哈力,连同那指甲盖大的玛仁糖,正是新疆人把质朴、实在,掰开了揉碎了揣进了旁人的手心。偏偏这种最朴素最打动人,也叫我每次回想起来,心里都暖融融的,踏实得紧。
(作者单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特克斯县人社局)
本报拥有此文版权,若需转载或复制,请注明来源于中国政府采购报,标注作者,并保持文章的完整性。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