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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杨扬

你能想到吗？今年吃到最多AI红利的，除了硬科技，还有一众“消费老登”。

做味精的莲花控股，股价两个月翻倍；做果汁的安德利，直接拉出三连板；做皮革的兴业科技，更是狂斩七连板。

这些火起来的消费老登，全都在AI热潮中掌握了精妙的“市值管理之道”：精准踩中热点轮动，买入相关概念公司，适时发布AI订单。

一套组合拳下来，效果立竿见影：不少跨界老登仅靠花上几千万买个概念，就能轻松撬动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市值。

只不过，很多跨界老登的市值增长只是空中楼阁。

早在2023年就跨界算力租赁的鸿博股份，如今市值已蒸发七成；今年试图讲“AI上游材料”故事的跨界老登们，虽然概念还在验证期，股价却已在短期内回调了两成。

往后看，这些跨界老登股在资本市场上也有很大挑战。

眼下，就连正统科技股的高估值都需要靠强劲的业绩去消化，跨界老登们自然免不了业绩拷问。但尴尬的是，它们的主业大多是门槛较低的传统消费，靠自身几乎不可能实现AI突破，并购成了唯一出路。

可问题在于，它们能买到的资产很难算得上优质。不少标的持续亏损、缺乏产业龙头认证，甚至在行业供不应求的大背景下，产能利用率都不足五成。这样的资产，又能为公司带来多少实打实的订单？

靠概念堆砌的故事终究经不起业绩的拷问。这也再次提醒投资者：投资要相信趋势，而不是沦为叙事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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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泡沫中的“价值管理之道”

泡沫往往是社会面对颠覆性生产力时，给予的奖赏与致敬。在本轮涨得令人头晕目眩的AI牛市中，不少硬科技资产都享受到了这种溢价：

智谱市值最高时突破万亿港元，比京东和美团的市值总和还要高，但其营收却不到后者任意一家的1%。极高的估值光环下，智谱的PS（市销率）一度飙升至1000倍以上。

这边AI正被泡沫捧上神坛，而五年前还是基金经理核心配置的“消费老登”，却在遭遇股价的“膝盖斩”。

这种天壤之别源于资本市场的本质：一家公司值多少钱，从来不取决于它当下赚多少，而是取决于市场相信它未来能赚多少。

此前衡量消费老登们的估值标尺，门店数量、产品销量和用户规模早已遭遇瓶颈，导致估值持续下滑；而AI的价值标尺，算力、大模型和机器人，则凭借极其宏大的远期预期，带来了超高溢价。

既然旧有的估值体系很难再做出漂亮的市值成绩，不少消费老登便开始调换坐标系，纷纷跨界AI，试图将自己包装成“AI概念股”。

由于消费主业距离AI实在过于遥远，它们大多选择通过收购或投资来构建AI叙事，具体分为三步：

第一，精准踩中现阶段最性感的AI热点。2024年GPU供不应求时，莲花控股、鸿博股份等公司选择的跨界切口是算力租赁；到了今年上半年，AI上游材料成为关键的“卡脖子”环节，ABF膜、磷化铟、覆铜板分别成为了莲花控股、兴业科技、安德利的跨界新宠。

第二，投资或收购与热点概念沾边的标的。锁定了资本市场最追捧的热点后，接下来就是花钱把概念买进来。例如，莲花控股自建算力中心布局算力租赁，安德利收购甬强科技切入覆铜板业务，兴业科技则通过收购半导体公司做磷化铟衬底及相关半导体材料。

第三，适时发布AI业务进展，做长期的认知引导。买下概念后，还需要长效释放红利。它们的做法包括但不限于：频繁披露算力大单公告（如高乐股份展示几十亿的算力长约），以及后续的追加投资、产业链战略合作公告（如莲花后续对大模型企业的投资）。

“三板斧”打下来，这些公司确实拿到了想要的结果：莲花控股在买入ABF膜公司后，股价两个月内实现翻倍；做果汁的安德利直接拉出三连板；做皮革的兴业科技更是狂斩七连板。诸多跨界老登实现了仅靠花几千万买个概念，就轻松撬动几十亿甚至上百亿市值。

只是，这套市值管理打法带来的效果很难持久。

/ 02 /

业绩消化不了估值

跨界AI的“老登股”，大多只是一时尝到了市值的爆发。

早在2023年就入局算力租赁的鸿博股份，如今市值已蒸发七成；今年纷纷跨界AI上游材料的兴业科技、高乐股份，虽然故事还在“验证期”，股价却已在短期内回调了两成。

往后看，这些跨界标的在资本市场上也会面临严峻考验。

自今年中报起，AI叙事开始被硬性要求提供业绩支撑，就连正统科技股的高估值都需要拿出一份高增长的财报去消化，跨界AI的“老登”们自然也逃不过拿成绩说话。

然而，这些跨界标的想要在AI领域交出合格的答卷，难度极大。以“三年三跨界”的莲花控股为例，其每一次跨界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今年上半年，莲花算力服务收入只有5437万元，同比下降21.52%。一体机受限于生态与兼容性问题，几乎没有创造商业业绩。半导体材料更是一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验证回报的远期故事。

跨界老登很难做出AI回报也不难理解。他们主业大多是门槛相对较低的消费业务，半导体则以“三高一长”著称——研发投入高、技术壁垒高、人才门槛高、客户认证周期长。

这种隔阂导致消费老登缺少半导体、算力赛道技术积淀与上下游供应链资源，靠企业内部很难做出内生增长的AI成绩。所以老登们AI叙事只能通过跨界收购实现。

但问题是，老登们能买到靠谱的AI资产吗？优质的AI资产不缺追逐着，而老登们消费主业普遍承压，在资金、资源上又存在劣势。两相叠加，老登们收购的资产其实称不上优质。

以安德利收购甬强科技为例，甬强科技做的覆铜板是PCB的核心基材，AI算力爆发后，覆铜板需求和很多AI上游关键材料一样陷入供不应求阶段，相关概念股纷纷大涨。

但甬强科技自身很难称的上优质资产，其2025年营收仅2.24亿，且连续三年亏损且扩大。当然最关键的是它的技术实力能否真正承接住市场需求缺口？看起来很难。

覆铜板实现"量产"需要通过了终端客户的批量认证，而甬强科技没拿到英伟达认证。虽说他也可以给其它客户供货，但目前看也不太乐观，公司规划的1000万平米年产能，实际利用率只有39.62%。

在行业供不应求的情况下有产能，没订单，说明产品或许很难接住行业红利。收购这样的企业，到底能给公司创造多少AI订单呢？

而类似的并购在跨界热潮中绝非个例。事实上，大部分消费老登所购买的AI概念公司，都缺乏实质的产业竞争力。这也让它们吹起来的市值泡沫，更像是一座座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

/ 03 /

相信趋势，而不是叙事

投资固然要相信趋势，但当炒作叙事占据上风，且演绎得越来越疯狂时，投资者必须保持足够的理性与谨慎，多抛出质问与挑战，而不是盲目乐观。

如今很多老登跨界AI带来的市值爆发，本质上是一场脱离了基本面与业绩（EPS）支撑的虚火，市场的狂热更多是在围绕概念和“心智”展开。而真正能支撑老登股实现长期价值增长的路径，绝非靠AI包装出一个又一个新故事，而是利用现有资源快速转化为订单，提升实打实的利润。

然而，不少老登股做AI的真实能力乃至意愿都大打折扣：例如某转型算力的消费企业，最终仅交付了12台GPU，其余318台采购订单全部终止；还有众多消费公司跨界买下的资产，大多吃不到真实的AI红利，自然也就无法兑现业绩。风口过后，精美的叙事最终被戳穿。

而这样的资本剧本，在A股市场上每隔几年就会重演一次。

从2013年沾上“互联网+”概念股价便一飞冲天，到2021年的“元宇宙”泡沫，再到如今的AI跨界热潮，绝大部分跨界者都在重复着相似的轨迹：概念发布、股价涨停、放量拉升、短期翻倍，随后便是漫长下跌。

每一轮的剧本如出一辙，但也每一轮都有盲目的投资者坚信自己绝不会是最后接棒的那一个。

所以，马克·吐温的“历史不会重演，但踏着相同的韵脚”与黑格尔的“人们从历史学到唯一的东西就是什么都学不到”，不论在哪一次周期里都会被搬出来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