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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树下的童年

□杨素林

以前的乡村,大多聚族而居。老家在县城对面羊淹渡,大伯、幺爸和我们家宅院相连,围成一个口字形,中间有一块宽阔的院坝,平日用来晾晒粮食和衣服,西头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柚子树。这里,便是我童年时代的乐园。

那时家家户户孩子多,年岁也相差不大,闲暇时,大伙儿便聚在院坝里玩耍嬉戏。

女孩子最喜欢的游戏就是跳房子。在院子里用白色粉笔画出整齐的小方格,找来一块小石片,丢在第一格,单腿独立跳过去,再把石片踢到下一格,逐一前进,绕上一圈,直至回到起点,石片不能压线,就算赢了。接着升级,把石片丢在第二格,继续踢。单腿跳十分考验体力,有时跳久了,累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汗流浃背,可玩跳房子的人依旧乐此不疲,兴致盎然。往往玩到夜幕降临,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家。

男孩子玩的花样又不一样。还记得滚铁环的热闹场面。这玩具构造简单,一个铁圈,一个带钩子的手柄。将铁圈卡在弯钩上,手握铁钩,推动铁环,沿着院坝边缘一圈又一圈奔跑。天气晴好的日子里,五六个人并排滚铁环,一字排开,场面好不热闹。

有一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地上积了厚厚的白雪,脚踩上去,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放了寒假,正是小伙伴们玩乐的好时候。不知是谁提议堆雪人,当即一呼百应,一下子聚拢来好多伙伴。大家徒手把雪堆起来,用力拍实,堆出椭圆的身子,再往上摞一个小些的雪球当作脑袋。寻来两颗小煤渣,嵌在雪球上当眼睛;又取来一段胡萝卜,竖嵌在两眼下方做鼻子。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便立在了院坝当中。

堆完雪人,大家又打起雪仗。十来个孩子分成两拨,一字排开,站在院坝两端,便是敌我两方,都想着把对方“打败”。雪球就是子弹。蹲下身抓一把雪,在手里团紧,扬手奋力朝对方掷过去。若是击中,被打中的人便算中弹,顺势倒下,佯装受伤或是“牺牲”。对方的雪球飞过来时,我们或俯身躲闪,或纵身跳开。几番回合下来,纵使天寒地冻,额头上也渗出细细的汗珠。

院坝西头的那棵柚子树,也是我们的好去处。那树枝繁叶茂,树冠浑圆,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孩子们总爱攀上枝头,或卧或坐。枝干轻轻晃荡,如同坐在摇床上,好不惬意;烈日之时,浓密枝叶遮天蔽日,独享一身清凉,别有一番滋味。

岁月流转,随着三峡大坝蓄水,那方热闹的院坝早已沉入江底。但院坝里的欢声笑语,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早已化作童年的梦,深深镌刻在记忆之中。

(作者系重庆市奉节县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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