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部8月19日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联邦政府债务规模首次突破40万亿美元,比去年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还多出近10万亿美元,这意味着每个美国人背负着约11.6万美元债务。美债增长失控不仅暴露美国财政深层次结构性问题,更通过美元霸权向外输出风险,对全球金融稳定和世界经济复苏构成持续威胁。美债为何一路狂飙?背后是怎样的财政困境?美债持续膨胀如何加剧全球金融风险?
主笔 赵恩霆 整理
债务雪球越滚越大
美国联邦预算问责委员会主席马娅·麦吉尼亚斯19日在一份声明中表示,美国公众持有的债务超过了经济规模,赤字占GDP的比重是可持续目标水平的两倍,利息支出超过了国防支出,这一切都拉响了警报。“40万亿美元的债务不仅存在于政府账簿上,它还渗透到整个经济体系,并最终影响到人们的钱包。借贷越多,通胀就越严重。”
美国两党政策研究中心主席玛格丽特·斯佩林斯表示,美国目前的财政政策是不可持续的。“我们正加速驶向悬崖,却拒绝扭转局面。”她表示,联邦债务已推高了生活成本,并扼杀了其他支出和投资,威胁着美国经济和美国的长期繁荣。
“美国国债规模走势从未像现在这般触目惊心。”美国《新闻周刊》网站近日刊文发出如此感叹。从建国之初的7100万美元,到如今突破40万亿美元,美债规模在两个半世纪中呈现指数级扩张,达到令人难以想象的规模。
美债“雪球”越滚越大,也越滚越快。美债规模达到1万亿美元用了超过200年,从1万亿美元到突破10万亿美元仅用了约27年。此后,美债开启狂飙模式,膨胀到30万亿美元只用了约14年,此后4年半又膨胀至40万亿美元。
梳理历史脉络可以发现,美债先后经历了起源期、早期发展、快速扩张和加速膨胀四个阶段。
美债起源可追溯至独立战争时期。18世纪末,当时的首任财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依据1790年《融资法案》整合全美各类积欠款项,统一归集为国家债务。进入19世纪的早期发展阶段,美债发行需经国会批准,政府财政收支总体平衡,债务增速不高。
20世纪,美债成为政府财政政策重要工具,更成为美国应对各类重大危机的关键手段。1981年里根总统任期内,美债规模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进入21世纪,美债进入加速膨胀期,债务成为常态化融资工具,美债规模开始滚雪球式增长。
近年来,即便未爆发重大危机,美债年均新增规模仍超过2万亿美元,债务增速长期接近经济增速的两倍,债务滚雪球效应持续加剧,且当前财政框架下不存在自主降温、刹车缓释的约束条件。
罕见加大干预力度
美国财政部19日宣布,将扩大对长期国债的回购规模,为债券市场提供更大流动性支持。根据声明,美国财政部对长期国债的流动性支持回购规模将“至少扩大一倍”,由20亿美元提高至40亿美元,回购对象涵盖10年期至30年期债券。
当前,美国长期国债收益率处于历史高位。30年期国债收益率8月18日盘中一度突破5.33%,创下19年来新高。长期国债收益率上升意味着美国政府未来发行债券的融资成本进一步增加。对此,法国外贸银行分析师约翰·布里格斯认为,美国财政部正在通过扩大回购规模发出信号,如果国债收益率过高,财政部会采取行动。
20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表示,可能进一步扩大长期国债回购规模。这被视为美国政府对长期债券收益率持续处于高位的“救市”之举。在美国财政部宣布相关措施后,长债收益率有所下降,但20日再次明显反弹,3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逼近5.30%。
美国财政部下场“救市”,市场却“不买账”,这背后折射出美国财政困局正在与债券市场形成越来越紧密的相互强化关系。而且,美国政府并没有停止大规模借债。财政赤字、社会保障支出、国防支出以及减税政策带来的收入压力,都意味着美国财政仍需要依靠大量发债融资。
这就形成了一个越来越难以摆脱的循环:政府需要发行更多国债弥补财政缺口,债券供给增加意味着投资者要求更高收益率;收益率越高,政府偿付利息的成本越高;利息支出越高,财政赤字压力越大,进而需要发行更多债券。
美国财政部扩大长期国债回购规模,是在试图缓解压力。通过回购部分长期债券,可以改善相关期限债券的市场流动性和供求关系,并在一定程度上降低长期融资成本,但问题是美国财政部可以改变债券供给结构,却无法直接决定市场愿意以什么价格购买美国国债。
目前,市场反应说明扩大回购这种政策操作的效果存在明显边界。此次回购规模虽然翻倍,但相对于超过40万亿美元的美国联邦债务以及规模超过30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市场而言,仍然只是有限的市场操作。路透社援引分析指出,此次增加的回购规模与庞大的未偿债务相比十分有限。
最大危机近在眼前
“威胁美国未来的最大危机近在眼前。”美国福克斯新闻频道近日指出,债务规模年年攀升,政府却拿不出实质性解决方案。分析人士表示,40万亿美元不仅是数字突破,更是美国财政可持续性恶化的重要节点,标志着美国结构性危机加剧,多重风险持续累积。
伴随债务总量飙升,美国政府债务占GDP比重长期处于高位。截至今年一季度末,这一数值高达近123%,远超国际公认的警戒线。“当今美国的(经济)修复能力已不如几十年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前首席经济学家、哈佛大学教授肯尼斯·罗格夫近日表示,债务激增、利率上升以及政治僵局侵蚀了美国经济韧性,而这些都是国家走向债务危机的典型征兆。
在当前债务体量下,美债年度利息支出创下历史新高,大幅分流公共财政资源,美国财政逐渐沦为“只为偿还债务运转”。美国《财富》杂志网站刊文指出,美国政府2026财年上半年的利息支出高达5290亿美元,相当于国防和教育支出的总和,本财年利息支出预计接近1.2万亿美元,持续走高的偿债成本大幅压缩了政府可灵活调配的公共开支。
此外,依托美元霸权,美债长期是全球避险储备资产,但无休止的债务扩张令全球投资者对其长期信用存疑。各国主权机构持续调整外汇储备配置,减持美债、增持黄金与多元资产,美债全球避险溢价持续收窄,市场脆弱性显著抬升。欧洲央行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末,美国国债在全球官方储备资产总额中占比连续两年下跌,较2023年末下降4个百分点,全球对美债的配置意愿持续走弱。
长端收益率走高催生美元资产“抽水效应”,加剧全球资本与汇率波动。高收益美债吸引全球资金大规模撤离新兴市场,回流美国。路透、彭博资金流向数据显示,美债逼近40万亿美元关口之际,长端收益率震荡上行,跨境资金大幅频繁跨境腾挪,发达经济体与新兴市场金融行情分化进一步加剧。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的《全球金融稳定报告》警告,美债市场流动性脆弱性攀升,会放大跨市场风险共振,局部金融波动极易向全球扩散,持续削弱全球金融体系自我修复能力。国际舆论普遍认为,巨额美债已成为全球系统性风险的源头。美国依靠美元霸权将自身财政失衡成本向外转嫁,既压制全球经济复苏,又持续撕裂现有国际金融秩序。长期来看,全球金融体系的脆弱性、结构性矛盾将因美国财政风险而持续累积。
综合新华社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