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上观新闻)
当地时间8月26日,特朗普又放狠话:是时候让加拿大明白“不能再这样做了”。
几天前,美加贸易谈判破裂。一天前,加拿大“对等反击”约200亿美元美国商品,回应美国对约200亿美元加拿大商品加税。
耐人寻味的是,这次,强硬没有让加拿大总理卡尼失分,反而把他的支持率推至60%,各省省长与多数民众都站到他身后。
敢于说“不”的不只是加拿大。美国政治分析人士观察,从美国法院、州政府、大学,再到海外盟友,特朗普第二任期初期那种“先低头、求放过”的气氛正出现裂缝。
美国在伊朗遭遇的战略困局,加之自身综合优势不如从前,对外承诺的信誉持续受损,是这些反抗姿态背后不可忽视的底色。
昔日的顺从
特朗普重返白宫初期,威慑力一度拉满。
他把胜选包装成全民授权,借助联邦拨款、政府合同、监管调查和行政命令,干预企业、高校,大砍联邦机构人员。
当时,美国社会的主流选择是抢先妥协:企业收缩多元化项目;科技富豪上门示好;多所大学调整校规、处置抗议学生,只求保住联邦经费;9家大型律所承诺近10亿美元免费法律服务,以求避免白宫惩罚。
海外也一样。多国领导人带着投资、潜在订单访问白宫,希望换取关税豁免。
这种“顺从”不难理解。特朗普手中工具齐全:对内有联邦资金、监管和政府合同;对外有美国大市场、关税、制裁和安全保护伞。他可以借此直接向大学、企业和主权国家定点施压。
但问题很快暴露:妥协未必换来安稳。无论美国本土机构,还是外国政府,让步可能换来美方漫天要价,进一步陷入被动。
军事威慑原本是美国“极限施压”的重要支柱之一。然而,对伊朗军事行动速胜落空,对外威慑可信度打折。随着战争、债务和多线博弈持续消耗资源,再加上反复变卦消耗对外信用,盟友逐渐意识到,华盛顿的保护与威慑承诺,不再绝对可靠。
反抗的裂缝
于是,反抗的裂缝开始出现。
美国法律界率先证明,不低头似乎也可以。
4家遭特朗普行政令惩罚的律所起诉白宫,全部获得法院支持。今年4月,超过800家律所提交意见书,声援受打压的同行。
美国大学也开始反抗。哈佛大学拒绝白宫改革要求并提起诉讼。法院多次阻止政府削减科研经费、索取招生数据。
今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总统无权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大规模征收关税,直接打掉特朗普“关税战”的核心法律依据。
更具冲击力的是,截至8月初,白宫为核查选民身份索要各州完整选民名册,已连续输掉23场相关诉讼。
海外层面,转折点接连出现。
特朗普提出接管格陵兰岛,甚至不排除动武,欧洲多国公开反对,还以军事演习亮明立场。
伊朗泥潭成为另一重催化剂。欧洲多国拒绝加入特朗普对伊军事行动,西班牙和意大利等国拒绝向相关美军飞机开放基地、领空。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否决美国的加沙方案。海湾国家迫使特朗普放弃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费计划。
从美国国内到国外,拒绝妥协逐渐成为现实选项。
为什么是现在?
各方不是突然变得强硬,而是重新算了一遍账。
首先,特朗普的威胁正在贬值。
加税、调查和公开羞辱偶尔使用,足以让对手措手不及。但当“最后通牒”天天出现,对方便会备好律师、补贴和替代市场,威慑效果随之衰减。伊朗战事久拖不决,进一步暴露美国武力的上限。
其次,顺从没有换来确定性。
特朗普的交易逻辑不是谈妥就收尾,而是不断抬价,对方让步之后继续加码。妥协只能延后冲突,反抗反而变成更务实选择。
再次,反抗变成政治加分项。
卡尼硬刚美国,支持率不降反升;一些美国高校过快和解,反而遭到师生、校友和捐赠者反噬。无论左翼还是右翼政府,一旦触及领土、主权和核心产业,让步的政治成本就可能超过抵抗。
最后,特朗普自身政治成本走高。
民调显示,其支持率跌到33%;多数美国人不支持对伊朗动武,共和党在民生议题上出现明显劣势。加拿大等国押注,11月中期选举可能进一步挤压特朗普推进“关税战”的能力。
不过,这不意味着特朗普已失势。
他对共和党仍有掌控力,手握庞大行政资源;美国市场、美元体系、军事保护伞仍是其他国家难以绕开的权力杠杆;美国最高法院也并非处处制衡白宫。
遇到阻力不会让特朗普收手。他可能提高要价、寻找新的法律工具,把外界的抵制包装成“所有人都在阻止美国”,以此动员基本盘。
同时,各方反抗诉求并不统一:有的捍卫产业主权,有的维护企业利益,有的守护选举制度,远未形成统一的反抗浪潮。
真正的变化在于:面对特朗普,外界不再像其第二任期初期那样“自动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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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亲密盟友带头,为何越来越多的人不再对特朗普“低头”?》
栏目主编:杨立群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新华社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安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