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辽宁日报)
转自:辽宁日报
于佳平
8月19日,朱雀三号遥二运载火箭升空,将卫星送入预定轨道。完成任务后,火箭一子级按预定程序成功完成陆地回收。
短短几分钟,不禁让人想到一个古老又浪漫的词:飞天。
从敦煌壁画中衣带飘举的飞天、嫦娥奔月到万户飞天,再到今天真正的火箭从大地升起后穿越苍穹,又重新回到大地,中国人关于天空的想象延续了千百年。尤其是,这枚火箭有一个极具传统文化意味的名字——“朱雀”。古人仰望星空,把南方星宿想象成振翅的神鸟;今天,“朱雀”真的冲向天空,又收起烈焰,重新站在地面上。
神话当然不是科学,但神话记录着一个民族曾经怎样仰望天空。
人类为什么要去太空?如果只算经济账,我们可以谈卫星互联网、商业发射、产业链和低成本运输;如果只算技术账,我们可以谈液氧甲烷、发动机、姿态控制和可重复使用。但中国航天之所以一次次拨动普通人的心弦,还因为它触碰到人们心中最原始的冲动:人总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中国航天承载的,首先是一种“不甘心只站在原地”的梦想。
几千年前的人不知道火箭方程,不懂轨道力学,却已经把月亮写进诗歌,把银河编进传说。李白问“青天有月来几时”,苏轼问“明月几时有”,敦煌壁画中飞天凌空飞翔。那些浪漫的想象今天看来并不精确,却留下了一种异常珍贵的文化基因——面对未知,不只是敬畏,也敢于靠近。
现代航天真正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把想象变成了现实。
古诗里有“海上生明月”,也有“低头思故乡”;有“大鹏一日同风起”,也有“千里江陵一日还”。我们赞美远方,却从不轻视归途。
过去的火箭,大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远行。点火、升空、完成使命,然后坠落或者烧蚀。可重复使用火箭却改变了这种叙事:它不仅要敢于出发,还要学会回来;不仅要飞得高,还要落得稳。
今天,一枚以“朱雀”为名的火箭飞向高空,又重新返回大地,某种意义上也完成了一次现代科技与传统文化意象之间的奇妙呼应:真正成熟的远行,不只是抵达远方,也包括找到回家的路。
这种“归来”,本身也有一种中国式的浪漫。
当然,一次回收成功还只是开始。接下来还要检修、复飞,还要把偶然的精彩变成稳定的能力。但梦想从来不是靠一次壮举完成的。真正伟大的梦想,最后都要落实为无数次计算、焊接、测试、失败和重来。
这或许也是今天航天最值得传递给年轻人的文化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