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驻日本特约记者 王军 环球时报记者 李萌 王逸】据多家日本媒体近日披露,日本防卫省在2027财年防卫预算申请中,拟提交总额约8.9万亿日元(约合3769亿元人民币)的防卫预算,再次刷新历史最高纪录。由于预算中还包含大量尚未明确细化金额的项目,待今年年底日本政府敲定最终防卫预算案时,防卫开支还会进一步飙升,自民党官员声称“初始防卫预算案超过10万亿日元已是板上钉钉”。更值得警惕的是,日本防卫省拟将大量资金用来大力发展进攻性能力,加强“防务能力基础”和“持续作战能力”,构建“新式战争方式”,日本“再军事化”轨迹清晰显现。与此同时,日本正加速复刻战前模式,着力打造“军产官学复合体”,一些有识之士惊呼日本出现“举国备战势头”。多名中国学者21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自高市早苗上台以来,日本在政治、军事、外交及意识形态等领域,不断突破“和平宪法”束缚,重整军备的步子越迈越急,核心目标是摆脱战后国际秩序束缚,推动日本成为能够对外行使武力甚至发动战争的军事大国。事实充分表明,日本“新型军国主义”已不只是危险苗头,更是现实威胁,地区国家和国际社会必须予以更大警惕,遏制其成势蔓延。
阶梯式暴涨明显超出防卫需求
日本《朝日新闻》报道称,这是日本有史以来最大的防卫预算申请。由于今年晚些时候还将修订三大安全保障相关文件,预算申请中将包含大量未标明具体金额的项目,因此预计年底最终敲定的预算案中所列的防卫费还会进一步飙升。
翻看近几年日本防卫预算,持续暴涨已经成为常态。近几年来,日本防卫预算接连跨过6万亿、7万亿、8万亿日元台阶,几乎年年改写历史纪录。2022年底日本抛出的“安保三文件”规划,决定在2023至2027财年5年间的防卫总开支控制在43万亿日元,目标是2027财年防卫费占GDP比重达到2%。然而在右翼政客的推动之下,这一时间节点被强行提前。《朝日新闻》称,高市早苗担任首相后,日本在刚过去的2025财年(2025 年 4 月 1 日至 2026 年 3 月 31 日)的实际防务支出(包括相关费用)约11万亿日元,已经达到防务开支占GDP 2%的目标,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年。
如今2%的目标刚落地,日本朝野内部已经出现继续加码军事投入、提升防卫费GDP占比的喧嚣声音。《朝日新闻》在报道中特别提及,由于美国政府要求盟国将防卫支出提高至GDP的3.5%,预计从今年秋季开始,日本国内关于可能进一步增加防卫开支的讨论将会更加激烈。自民党安全保障调查会的一名干事声称:“初始防卫预算案超过10万亿日元已是板上钉钉。”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东北亚研究所研究员笪志刚21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近年来,日本防卫预算呈现出连续多年跳跃式增长的趋势。日本防卫开支逐年无回调的阶梯式暴涨,绝非常规的军备更新,而是日本战后安保路线从量变到质变的标志。它彻底打破了战后70余年“低军费、专守防卫”的格局。日本军费扩张具备极强的政治目的和战略攻击性。持续高额投入正在掏空“和平宪法”第9条及“专守防卫”的核心原则,旨在摆脱二战战败国的军事“枷锁”。配合日本国内扩军舆论、输出杀伤性武器及培育战争产业,日本正在形成“政治倒逼扩军、扩军固化进攻性政策”的危险闭环。这种无节制的扩张明显超出防卫需求,为区域安全埋下了极大隐患。
大规模投入“新型战争手段”
比防卫预算暴涨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笔巨额资金的投向。防卫省2027财年预算申请中,大笔经费不再局限于传统防御装备采购,重点向进攻性武器研发列装倾斜,全力构建所谓“新型战争手段”。《朝日新闻》引述日本政府和自民党官员的话重点提到防卫开支的三大支柱:一是应对“新型战争”的措施,利用人工智能和无人机等;二是确保日本具备应对长期冲突的能力,即“持续作战能力”;三是加强 “防务能力基础”,包括加强防务装备生产基地等。
在指挥系统方面,《读卖新闻》称,防卫省计划为统一指挥陆海空自卫队的统合作战司令部配置AI决策系统,还将建立处理高度机密信息的云平台,提高自卫队信息处理和决策速度。
远程打击能力是日本军事投入的另一个重点。《朝日新闻》称,随着“新型战争方式”蔓延,日本将研发能够长距离飞行的攻击型无人机。时事社称,预算还明确列入水下发射型远程导弹的研发。《读卖新闻》则披露预算将投入研发潜艇发射型高超音速导弹。
笪志刚说,相较于防务开支占GDP比重的攀升,日本防卫预算投向“由量到质”的变化和作战能力的攻击性升级,才是周边国家最应警惕的风险。日本不再局限于基础防卫装备更新,而是依托巨额预算系统性提升“新型战争方式”,打造“防区外攻击能力”“先发制人远程打击”等进攻型作战体系,突破“专守防卫”红线,对战后国际体系和区域战略平衡构成实质性冲击。
《琉球新报》称,日本大规模投入“新型战争手段”,意味着战后确立的和平防卫框架正在遭遇实质性突破。一旦这套进攻作战体系完全成型,地区安全格局将迎来剧烈冲击,周边国家都不得不直面风险。
“军产官学复合体”正在复活
与此同时,随着防卫开支大规模扩张,日本正加速复刻战前模式,“军产官学复合体”正在复活。今年3月日本内阁会议正式通过《第7期科学技术与创新基本计划》,这份五年规划明确提出要以内阁官房国家安全保障局为核心,广泛吸纳企业、大学、科研机构共同搭建所谓“安全保障生态系统”,把大量民用研发资源导向国家安全与军事用途。高市早苗也公开宣称,将以武器出口拉动日本经济增长,将军工产业视作提振经济的重要抓手。
随着日本政府极力推动学术界转向军事研究,不少学者批评称,当局是通过财政杠杆逼迫高校向军事研究靠拢,瓦解战后日本学界“拒绝参与军事研究”的共识传统。在产业端,日本政府效仿美国模式引入军工竞标制度,对军工生产超过一定比例的企业实施专项保护,推动核心军工技术专利政府与企业共有,强化国家对军工产能的管控。
辽宁大学美国与东亚研究院院长吕超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日本乐天集团近日被披露与德国合作为日本自卫队研制攻击型无人机,显示出日本正推动民用产业朝军工方向发展。历史上,这种“军产官学复合体”曾深度嵌入日本经济,绑架国家决策,支撑战争机器运转,是日本军事野心膨胀、全面走上军国主义侵略扩张邪路的重要幕后推手和经济基础。
日本《东京新闻》称,某种程度上,这隐隐透露出一种“举国备战势头”,仿佛二战前“军产官学复合体”正在重现。
在加码本土军备建设的同时,日本还不断深化和澳大利亚、印度等国的军事勾连。据《印度教徒报》报道,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8月20日在新德里与印方签署“海洋安保合作备忘录”,并探讨利用“日本技术”与“印度制造”进行军工合作的可能性。此前,小泉进次郎访问堪培拉,澳方同意日本利用澳试验场试射远程导弹,包括高超音速导弹。
一名中国军事专家对《环球时报》记者说,从防卫预算暴涨到着力扩张进攻性军备,从本土加速构建“军产官学复合体”到对外推动军工合作和武器出口、刻意制造阵营对立,这些做法表明日本右翼势力正抓住时机,从财政投入、装备建设、社会动员、对外联动多个维度同步发力,系统性消解战后和平秩序对日本的约束。历史殷鉴不远,二战之前,日本正是依靠军费持续扩张、财阀军工深度绑定、学界产业全面服务战争、对外军事结盟,一步步滑向侵略战争深渊。尽管时代环境已经发生变化,但当下日本出现的种种趋势,应引起国际社会更大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