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晚报全媒体记者 李金 实习生 曹西贝
8月2日下午,拉萨。雨越下越大,车轮碾过去带起飞溅的水花。来自湖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智能交通学院的大二学生吴立志靠边把自行车停稳,摘下头盔,终于打开微信朋友圈,准备发出21天来的第一条动态,眼睛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此前的2200公里——7月13日从成都出发,途经雅安、甘孜、昌都、林芝等地,翻过海拔5000米的山口,历时21天,晒过七月的烈日、淋过八月的冷雨,爆过几次胎,也靠陌生骑友补上了轮胎的漏洞,其间他没有发过任何一张照片,没有更新过一次定位。每一帧画面都锁在手机里,每一句话都压在心底。“我终于做到了,骑行到拉萨!”他激动道。
8月16日,记者采访了这位热血大学生。他把自己高二那年从一则帖子里捡起的念头,一点一点“蹬”进了现实。
爆胎、摔车与一群陌生人的温暖
高二那年,吴立志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一名17岁少年带着亲人遗像,身上只有1000元,独自骑向拉萨。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敢走那么远,这件事在他心里扎了根。高中毕业时他想出发,没钱。大学里一点一点攒,攒到今年暑假,终于排上了日程。
只是,他当时还谈不上是个“骑行者”。
出发前7天,他花约2000元买了一辆普通自行车,在长沙试骑了两次,一次40公里,一次50公里。车不专业,技术生疏,凭着一腔青春热血,他还是把车票买了,出发前把自行车先寄到成都,再把无人机带上了——那台无人机是他为毕业设计积累素材特意租来的,他的专业与无人机相关,他想让这趟骑行不只是圆梦,也是一次真实的专业实践。
“最煎熬的就是第一天,万事开头难。”他累到崩溃,一边蹬一边算,会不会赶夜路,甚至一度纠结要不要放弃。“但一想到这是自己想做的事,累是每天都累,但心里不会觉得苦。”他说。
第二天开始,有一名山东骑友与他同行。行程过半,一支固定同行队伍一度达到12人,大多是19岁至22岁的年轻人,也有30岁左右的骑友,路上互相照应。
7月、8月的川藏线正值雨季。滑坡、临时封路、抢修后放行,都算“常规操作”。途中,吴立志大约爆了3次胎。不会补胎的他,只能把车停到路边,等待经过的车友帮忙维修。“我这样很不成熟,我也不推荐大家照着学。”回忆这段时,他特地补了这句。
从然乌出发后的一段下坡,车轮碾上石子,一旁的山东骑友连人带车向前翻了出去,一时站不起来。吴立志和其他同伴全停下了。“已经骑到队伍前面的人听说有人摔车,立马又掉头踩着上坡路往回骑。有骑友提议呼叫救护车,有骑友站到路边向过往车辆招手。”吴立志回忆道,当时他们距离下一座城镇还有约80公里,最终,一辆过路汽车被拦下,司机得知情况后立即将这名骑友送往医院。
“大家原本来自不同地方,彼此并不相识,却没有一个人只顾赶自己的路。”他感动地说道。
车轮动了,垃圾带走了
每天早上出发前,吴立志都会先拿一个大塑料袋,把当天中午的面包和干粮装进去,放到自行车后架上。沿途餐馆消费偏高,中午他通常不进店。骑到饭点,在路边找一棵能歇脚的树,停下车,从后架取下塑料袋,坐在树下吃。
“我专门带个大塑料袋,可以多装点垃圾。”吴立志告诉记者,吃完后,他先处理自己产生的垃圾:面包袋、干粮包装不留在原地,重新塞回早晨装食物的塑料袋。收好自己的包装后,他低头再看一遍刚才坐过的树下;如果看见有别人留下的垃圾,他也会弯腰捡起来,装进同一只袋子。做完这些,塑料袋放回车后架。
318国道的大部分骑行路段没有垃圾桶,只有到了镇上才可能见到一两个。因此,树下收起的这袋垃圾还要跟着自行车走完下午的路——和雨衣、食物、行李、无人机一起挤在后架上,直到下午5时至6时抵达当天的住宿点,才被丢进垃圾桶。
他说后架“其实特别重”,但不能因为重就把这些东西随便丢下。“捡走垃圾是对自然环境的净化,也是对自己心灵的净化。”吴立志笑道。
车轮动了,垃圾带走了,无人机拍下的画面还在手机里。这个暑假对于19岁的吴立志来说,是充满挑战和颇具成就感的。暑假就要结束,即将回到长沙继续学业的他表示,从重庆来到长沙读书,让他喜欢上了这个充满活力和烟火气的新一线城市。
毕业后他的理想工作,是跟着小型剧组做拍摄,去不同的地方看看。“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想法,多走一步看一步,挑自己喜欢的工作就好。”
他说趁年轻,有些事要去做。而那条迟到的微信朋友圈,不过是在说:我到了,我没有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