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秀 街坊秀

当前位置: 首页 » 街坊资讯 »

我的“表弟”英纳格

  ▌黎阳

  我有一块英纳格手表,我一直戏称它为“表弟”。这块表已经陪伴我52个春秋,表盘历经沧桑,却仍活力四射,上足发条,指针就腿脚矫健奔向远方。

  当兵头一年,在连队当业余报道员。我白天参加繁重的国防施工,晚上熄灯后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写稿;周六晚和周日别人休息,我依旧写稿,陆续在《工程兵报》《战旗报》刊发稿件,获评嘉奖后调入团部。

  调到团报道组不久,我心里生出一桩心事。为提升稿件采用率、获取报社最新报道要点,领导时常派我们出差去成都。从部队驻地五里沟步行到公社,去往县城大多能搭乘团里顺风车,再坐长途大巴抵达成都,换乘市内公交前往红星中路四川日报招待所;第二天逐一走访战旗报社、四川日报、四川人民广播电台、成都市报社、成都人民广播电台。稿件若被编辑看中,可就地修改,也可带回部队修改。返程路线一致:先乘成都公交,再坐长途客车到县城、公社,最后步行返回团部。每趟行程时间都紧巴巴的,一步赶不上,后续行程便全部滞后。几番奔波下来,我一心想要拥有一块手表。

  心里虽十分向往,现实却难以实现:我自己买不起,家里也没有宽裕条件。父亲每月四十多元工资,要供养全家五口人,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索要手表。可疼爱我的父亲,听回乡探亲的战友说起我需要手表,便召集全家开会,商议日子再拮据,也要给我置办一块。家中取出微薄积蓄,已成家的姐姐拿出钱资助,姐夫凑齐紧缺工业券,终于为我买下这块英纳格手表。我记得格外清晰:1974年,我入伍第二年蝉鸣盛夏时节,这块英纳格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打量着这块簇新的手表,亮晶晶的表盘漂亮又大气。带有红箭头的秒针,恰似万绿丛中一点朱红。将手表贴近耳畔,秒针嘀嘀嗒嗒走动的声响,宛如战士铿锵有力的步伐。望着崭新的英纳格手表,我感慨万千,向来轻易不落泪的我,眼眶泛红,泪水打湿了双眼。我一定要更好地利用时间,加倍努力工作,不辜负家人,也爱惜这块手表。

  我对手表呵护备至,虽说手表具备防水性能,但我洗脸、洗碗时都会摘下,不让表盘沾染一滴水渍。手表也始终可靠,关键时刻从未掉过链子。

  这块手表也曾帮过战友。一位老报道员即将提干调任营里,来找我商量,想要借手表佩戴几日。缘由是家中打算趁他探亲安排相亲,女方照片早已寄来,容貌俊秀、家境优越。我心里十分舍不得借出,却也体谅他的难处:他家家境普通,身着干部服,手腕再佩戴一块名贵手表,相亲时更占优势。后来这段姻缘果真促成,我的“表弟”也算立下一功。机关干事们远赴外地出差,担心误了火车,也多次向我借用这块手表。

  从部队复员成为一名新民警后,面对节奏比军营更为紧张的警营生活,我从未胆怯,“表弟”不离不弃,全力帮我最大限度合理规划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嘀嗒声响里,我多次立功,还利用闲暇时间考取了高教自考本科文凭。

  时光不可倒流,岁月却可回味。电子表、智能手机相继问世,我与“表弟”一同步入退休生活。望着停摆的时针,往昔鲜活的青春历历在目。轻轻给手表拧上发条,嘀嗒往复的表针,诉说着家人深情,也诉说着我与它半生相守的缘分。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街坊秀 » 我的“表弟”英纳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