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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河连续三年水鸟筑窝被风吹散 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工作人员用竹筏做出“移动家园”

(来源:千龙网)

邓晓暘的手机里,还存着那被风吹散的鸟窝照片。作为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园艺科技部的园林绿化工程师,她和同事们已连续三年看着小鸊鷉(pì tī)在故宫外筒子河上搭巢、被吹散、再搭、再散。直到今年初夏,当六枚蛋再次出现在摇摇欲坠的浮巢中,他们决定伸出援手。先是扎竹筏想给鸟歇脚,后来鸟巢被吹跑了,才想着把巢放在竹筏上,还放鸟鸣引亲鸟回巢……一场小心翼翼的救助,换来六只毛茸茸的小鸊鷉宝宝破壳而出。如今,一家八口悠然游弋在碧绿的水面上,灵动的画面引来17万网友在线“云带娃”。

第一回

筒子河上鸊鷉现 三年筑巢风吹残

筒子河的水面泛着青色的光,六只毛茸茸的小鸊鷉宝宝依偎在亲鸟身侧,学着潜水、扎猛子,像六团会动的小绒球。

一个半月前,它们还是六枚蛋,漂在风浪里,浮巢一下下撞着岸边的石壁。要不要插手?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原太庙)园艺科技部的园林绿化工程师邓晓暘犹豫过,因为野生动物最好不要人工干预。

然而,想到它们连续三年的遭遇,邓晓暘坐不住了。

2024年4月,北京劳动人民文化宫北侧的筒子河河段,来了一对小鸊鷉。它们是北京最常见的水鸟之一,体长仅25厘米左右。每到繁殖季,喉部和前颈泛起一片栗红色,像系了条红围脖,被称为“繁殖羽”。

在繁殖季,如果小鸊鷉数量众多,它们大多会争抢领地和配偶,上演“水上漂”的绝活——两只鸟在水面上踩着水狂奔,速度快得跟开了涡轮似的,但是这对小鸊鷉显然已经情投意合,岁月静好地衔来水草、枝条,共筑爱巢。

当时,巡查园容绿化的邓晓暘第一反应——这是个意外。

小鸊鷉筑巢通常选在水草丰茂之处,但筒子河对水体质量要求高,水草不多,能用来筑巢的材料有限。加之河岸是垂直的石砌驳岸,没有缓坡,水鸟很难轻松停歇亮翅,两岸游客络绎不绝,实在算不上理想的育雏之所。可这对小鸊鷉偏偏看中了这里,把巢安在了河心,离两岸各约十米。

巢是浮巢,能随水位涨落自动调节高度,但因为不生根,只能随波逐流,风一大就容易散。那年春天,北京的大风一场接一场。巢搭起来,被吹散;再搭,又被吹散。反复数次,直到6月下旬,一只小鸊鷉率先飞离,剩下的一只孤零零漂了几日,也消失在河面上。

2025年春天,筒子河上又出现一对小鸊鷉。是不是去年那对?虽然无法辨认出来,但经历了同样的结局——巢基本成型了,大风一来,一切归零。

今年4月,成对的小鸊鷉如约而至。这一次,它们营巢成功。负责水面保洁的张魁师傅巡河时发现,巢里已有4枚白色的鸟蛋,他第一时间报告了园艺科技部。小鸊鷉一窝通常产6枚,大家都盼着雌鸟继续生产。但大风又一次提前终结了一切——巢散了,鸟蛋也消失了。

这让邓晓暘和共同观鸟的同事们失落了好一阵子。

为小鸊鷉捆扎竹筏。

第二回

竹筏巢稳卵得安 手试蛋温命保全

然而,转折发生在5月下旬,小鸊鷉再次筑巢,产下6枚卵。这回,亲鸟开始卧巢孵蛋。邓晓暘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亲鸟每次离巢,都要衔些水草把卵盖得严严实实,大概是怕被天敌发现。

“小鸊鷉选择在我们这儿生娃,这种信任不能辜负。”邓晓暘和同事王竟一合计,这次不能再干看着了,得做点什么。

她们喊上侯炳玉师傅,从园子里翻出去年冬天修剪下来的竹子,绑扎成约60厘米长的小竹筏,底下坠了配重,确保极端天气下也能保持稳定。竹子是天然材料,能腐烂降解,不影响水质。竹筏推到河里,搁在鸟巢旁边,初衷是给孵蛋的亲鸟搭个临时歇脚的地方。

6月29日凌晨,大风又来了。邓晓暘拉上王竟一,一大早就冲到河边。河中央空空荡荡。“看到巢和蛋都没了,心里特别难过。”不甘心的她们乘船下河寻找,终于在河岸角落找到了浮巢——它完整地漂在水面,六枚蛋也全部还在,只是浮巢正随着水浪涌动,一下下撞击在石壁上。

“我们也知道最好不要人为干预野生动物,但再撞下去,蛋肯定保不住。”

打捞立刻进行。浮巢看着不大,但水草和枝条在水下交织得密密麻麻,吸饱了水,足有几十斤重。张魁师傅操起捞网——他有船舶驾驶证和深水作业资质,经验丰富,臂力惊人。在摇摇晃晃的船中,他稳稳将捞网从巢底一托,将浮巢完好地抬到船上。

邓晓暘伸手一枚一枚摸上去,六枚蛋全部带着温度。“如果卵已经失活,摸上去会是凉的。每一枚都是温的,证明小家伙们还活着。”

筒子河上,小鸊鷉的窝。 图片/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供图

第三回

亲鸟迟疑终认幼 六雏嬉水练潜游

浮巢被打捞上来后,被转移到提前备好的人工竹筏浮台上。可就在这时,小鸊鷉夫妇飞到了河岸角落,发现“家”不见了。

邓晓暘赶紧从手机里翻出小鸊鷉的叫声放大播放。两只鸟循声飞回,发现巢确实还在,只是换了个模样——竹筏浮台比原来的巢高出水面几厘米。它们警惕地在附近兜转了一个多小时,最终确认巢里的是自己未出生的宝宝,才登台继续孵蛋。

7月4日,第一只雏鸟破壳。7月9日,六枚卵全部孵化。

最初几天,雏鸟还需要亲鸟喂食,如今,六只小鸊鷉宝宝已经开始跟着父母学习潜水和捕鱼了。碧波之上,一家八口悠然游弋,灵动又治愈。

邓晓暘把救助过程剪成视频发到网上,评论区涌来各地的留言:感谢好心人、干得漂亮、暖心举动……“一开始我还担心会不会有人觉得我们多管闲事,结果评论全是夸的,满满的善意。”如今,视频浏览量已突破17万。

“太喵驿站”。

第四回

太喵驿站容零丁 细护边界暖生灵

在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园艺科技部副部长朱江看来,六只小鸊鷉宝宝的故事,是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系统推进生态保护工作的一个缩影。“这两年我们特别重视生态文明建设,从天上的飞鸟,到水中的游鱼,再到被网友称为‘太喵’的流浪猫,都在进行妥善保护。”

除了筒子河上的小鸊鷉,园子里还有一群“毛孩子”同样牵动着邓晓暘和同事们的心——流浪猫。去年秋天,“太喵驿站”应运而生。工作人员翻出用了五六年的老旧花箱,经过锯木、打磨、彩绘,改造成多个木质驿站,放在猫群集中、位置相对显眼的地方。驿站旁立着提示牌,借几只明星流浪猫“吞吞”“葵葵”“白毛裤”的口吻向游客卖萌:“请携带人类的食物投喂我,别自带易燃餐具和猫窝;如果决定负责,可以领养我。”

特别有意思的是,“小狸花”的牌子上还写了一句:“珠颈斑鸠是我最好吃的好朋友。”邓晓暘说,这是想提醒大家,流浪猫对鸟类生态有实实在在的影响,应减少遗弃行为。“珠颈斑鸠体形大,有点呆头呆脑,特别容易被捕。去年一年,我们救了三只被流浪猫扑咬的珠颈斑鸠,最后都没救活。”

驿站建成后,变化很明显。爱猫人士有了固定的投喂点,乱投喂的情况大大缓解。流浪猫知道到点就有饭吃,便聚拢过来,方便了工作人员观察和记录,及时联系专业组织做绝育,控制园区流浪猫数量。“能控制流浪猫在野外自然繁育的数量,对生态是正向保护。”太喵驿站不只是一个喂猫点,它让人类与动物相处的边界,被温柔地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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