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青藏铁路全线通车20周年,遥望昆仑群山,万千回忆涌上心头。
2000年我29岁,第一次上青藏高原进行铁路勘察设计。五道梁海拔4600米,老话讲“到了五道梁,难见爹和娘”,亲身经历才懂其中苦楚,天气瞬息万变,冰雹、暴雪说来就来,吃水要往返80多公里去拉,半生不熟的面条,我们一吃就是大半年。
一次午饭后,我突发高原反应晕倒。经过一番抢救,我才慢慢清醒,发现视野只剩正前方窄窄一条,两侧余光全部消失。时隔多年,有专家告诉我这是视神经严重缺氧导致的视野缺失,幸亏救治及时,否则会有失明风险。这次晕厥,让我真切地见识了高原的凶险。
2001年4月11日,我在五道梁度过了终生难忘的30岁生日。零下20多摄氏度的寒夜里,缺氧让我彻夜难眠:自己何苦在这生命禁区透支身体呢?可转念一想,几代铁路人梦想打通天路,我怎能半途而废。我躲到院子露天的旱厕里,掏出打火机,打着,吹灭——,打着,吹灭——整整30次,将那点微光当作生日烛光为自己祝福,就此和青藏高原签下了恒久的约定,那就是:“再难,也要把铁路修到拉萨去。”
多年冻土是世界级难题。我和同事们布置了930个地温孔,历经一年多,采集了12万组实测数据,绘制了《多年冻土区地温分区图》,相当于给550公里冻土区做了一张CT图。借鉴全球冻土技术,依托老一代人40多年的研究基础,开展了39个大项66个小项的试验工程,创新形成“主动降温、冷却地基、保护冻土”的成套技术体系,让中国冻土工程技术彻底实现从“跟跑”到“领跑”的跨越。
今后,我将和千千万万的高原铁路建设者一道,坚守匠心、扛起使命,为青藏高原铺就更多钢铁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