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内蒙古日报)
转自:内蒙古日报
□本报记者 高莉
大家好,我是一枚铜饰牌,诞生于东汉时期鲜卑工匠之手。我的整体造型像马蹄,长9厘米,宽5.5厘米,身体上浮雕着一匹昂首奔腾的翼马,这是拓跋鲜卑的图腾。我伴随主人在草原上驰骋,见证了部落的迁徙与征战。
今天的我,虽然跨越了近两千年的岁月,却依旧轮廓清晰、纹饰生动,是古代金属铸造与鎏金工艺结合的妙绝之笔。
我的主要材质是铜,整体采用范铸工艺一体成型,这是当时北方草原最成熟的金属铸造技法。工匠先依照设计塑造出完整的模具,将熔化的铜液缓缓注入范腔,冷却脱模后,便形成了我的本体,他又将我的边角打磨圆润。
最见巧思的是我身体上的翼马纹样,这可不是后期雕琢,而是在制范时便精准刻画出来,将天马的矫健姿态一次性铸出,由此可见,制作我的工匠有多么高超的塑形功底。
铜胎体成型后,便是我身体上最亮眼的工序——鎏金,这也是我历经千年仍有金属光泽的核心技艺。古代鎏金又称火镀金,工序繁复,对工匠技艺要求极高。工匠先把黄金与水银按比例融合,制成银白色的金汞合金,也就是金泥,再把金泥均匀涂抹在我的铜质表面,反复擦拭,让金泥紧密附着在每一处纹路、凹陷与平面之上,连翼马羽翼的细小花纹都不曾遗漏。
涂抹完成后,便进入关键的烘烤环节。工匠以炭火低温炙烤器身,随着温度升高,汞受热慢慢蒸发褪去,纯金便牢牢固结在铜胎表面。这一步考验的是对火候的把控,温度过低,水银无法散尽,鎏金层容易脱落;温度过高,铜胎体就会变形,翼马纹饰画得再精致也会受损。水银挥发后,表层金膜略显粗糙,工匠再用玛瑙、兽骨等硬物反复压磨抛光,让金层变得平整光亮,色泽温润醇厚。
大家细看我的表面,鎏金层厚薄适中、附着力极强,凸起的马身、羽翼轮廓鎏金饱满鲜亮,纹饰凹陷处金层稍薄,自然形成明暗层次,让翼马纹样显得立体而生动,视觉效果浑然天成。不同于简单贴金,古法鎏金让金与铜融为一体,所以即便深埋地下千年,历经水土侵蚀,我的鎏金纹饰依旧没有大面积剥落,依旧泛着当年的华光。
我作为一枚小小的饰牌,浓缩了范铸、鎏金、打磨等多项古代技艺。如今我静静陈列在展柜中,不仅是鲜卑文化的图腾符号,更是古代工匠智慧的实物见证。千年光阴流转,纹饰未改,金辉犹存,古老的技艺也借着我的模样,被后人铭记、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