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日报)
转自:沈阳日报
□韩 光
去年11月25日晚上刷手机时,一条书讯吸引住了我的眼球:“作家陆天以马加、方冰、韶华、单复、范程、阿红、杨大群、李宏林、崔得志、赵郁秀等老作家为写作对象的散文,结集为《云·烟》出版了。”
之前,我在《鸭绿江》上读过其中的一些文章,后来又读过李宏林老师给我发来的几篇。虽然收入集子里的大部分文章都读过了,但还是热切地盼望着能拥有一本《云·烟》。辗转与陆天老师互加微信后,他的回复令我感动:“请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给你邮一本。”我知道作家出书不容易,样书数量有限,送挚友都紧张,哪还有多余的给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呢?我赶紧回复:“不用,不用,现在可能还没上市呢,我自己到书店找找吧。”
在沈阳,我常去的书店有3家,基本上是每半个月各去一次,为能买到《云·烟》,我改成每周各去一次。这还不算,后来我又去了两家较大的书店。可惜的是,一直没买到。那些日子,这本书成了我心里的一桩事,时不时就去书店找找,就像惦记着一个还没见面的朋友。
今年2月1日,我在朋友圈里忽然看见辽宁省作家协会的郭春雷老师“晒”出了这本书。我一下子坐直了,赶紧发微信追问:“在哪里能买到它?”过一会儿,郭春雷老师回复说:“我跟作者沟通了,人家答应送你一本。”我还是那句话:“不好,不好,我还是再等等吧。”不是客气,是真的不好意思。郭老师暖心回复:“作者说了,一定要送给你一本。”为了早日读到这本书,这次我没有再推辞,把地址发了过去。第三天,书就到了我手上。拆开包装,摸着封面,那种感觉很特别,像是终于见到了一位久违的故人。
作者陆天是在辽宁作协大院长大的“文二代”。书里的那些老作家,对他来说不是文学史上的名字,而是亲切的、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这种关系让他的文字格外真实,没有那种板着脸的评论腔,而是像在聊家常,说着那些记忆里的点点滴滴,生动而亲切。
《云·烟》首篇是写马加的。我跟作者有同感,在辽宁作家中,我最佩服的就是马加。他于1941年调到文艺界抗敌协会,1942年应邀参加了具有历史意义的延安文艺座谈会。作者没有写他如何创作中篇小说《江山村十日》《开不败的花朵》等,也没有提他如何创作长篇小说《北国风云录》,写的都是自己所看到的生活中的马加,而这些细小的事读来又不让人有琐碎感,而是为读者呈现出马加可爱而本真的一面。写韶华,也不是写他创作了什么了不起的作品,而是写他怎样耐心地指导年轻作者,一个字一个字地帮着改稿子。写单复先生,不是写他经历了多少磨难,而是写他在最困难的时候依然保持的那种文人风骨。写李宏林,写的是他对生活的观察有多细,能从最平常的事里看出不平常的道理来。写赵郁秀,写的是她说话总是那么温和,就像春天的雨,慢慢地渗进人的心里。通过这些鲜活细节的再现,让读者看到了这些作家最真实的样子。
读着这些文字,我仿佛跟着陆天回到了那个作协大院。我能想象出夏天的傍晚,老槐树下摆着几把藤椅,作家们聚在那里聊天,手里摇着蒲扇。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时不时被叫住,听大人们讲几句话。那种氛围,是不少文学圈里很难找到的,读这本书,就像看一部老电影,黑白的光影里,是一个时代的温度和呼吸。
陆天用他的笔,留住了一个时代的记忆,也让我们看到了文学最本真的样子。这些记忆不会随着时间消散,就像书的名字“云烟”——云会散,烟会消,但那些精神的气息,会一直飘在文学的天空里,等待着后来的人去感受,去传承。
《云·烟》虽然一口气读完了,但因为太迫切了,没有时间细细地咀嚼,想来养分未必能尽数吸收,只待往后心境澄明时再度开卷。即便重读,恐怕仍会遗漏暗藏的微光,惟愿不时重逢——有些书,本就该在岁月里,一遍一遍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