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星报)
施维奇主席的散文集《风吹过丘陵》,分为“风吹过丘陵”“墟烟翠微”“草木翳然”“弦诵如歌” “有湖的城市”五辑。全书如一卷徐徐展开的生活画卷,绘图范围包括但不局限于江淮大地。全书不煽情,不雕琢,但柴米油盐的日常烟火中有诗意,山川湖海的行走中见格局。
烟火人间,是中国文学最温暖的底色,也是每个普通生命最本真的模样。作者笔下的烟火气,没有红尘的喧嚣,而是散落在故土乡野、市井街巷的细碎温暖,是刻在作者与读者心中的人间寻常。作者写他的童年,过年时必写春联、打糨糊贴春联、炸圆子、做年糕;在除夕那天送黄历送门神送爆竹,在夜里还悄悄给村民送财神;作者的父母过年必在煤油灯下盘点一年的账目,然后一家人在黑暗中吃完一年中最后一顿饭;过年当天需要打纸锭、烧纸钱,在厨房扫地以扫去蛇虫鼠蚁,祭拜已经逝去的亲人并祈祷故去的人保佑家人来年平安;大年初一,作者的鞋窠里必有步步糕,然后全家必围坐在一起喝糖茶,然后焚香、开门、放鞭炮……而等到作者进城定居成家后,每年过年必回家祭拜祖先,初一也必是喝糖茶后烧香开门。合肥四里河地区的年俗从农村到城市,年年如此,从未改变,这是传承,是虔诚,是敬畏,也是浸透着诗意的中国传统文化的体现。
作家的夫人兰心蕙质,养花是一绝,做美食包粽子是一绝,学什么就会什么更是一绝。作家门口长有两棵桃树,作家一家春赏桃花,夏吃鲜桃,而每逢作家的女儿远行时,必得折下一枝桃枝,截成火柴棍长短的一小束,再扎上红丝带,放进女儿的口袋和行李箱中伴她远行。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桃树有辟邪的功效,折、截、扎、放这些细节尤其令人感动,作家夫妇对女儿的珍重爱惜之心尽在行动之中。
作家笔下,除了浓浓的亲情,还有作者钩过的柴,捕过的鱼,早年在乡镇工作时见过的反刻的字盘,字锤,卷筒,用黑色碳素水笔写就的文稿,亲手推印的油墨和油纸,1995年的新电脑。还有与邻居刘局家的友好相处,冷天在陌生环境写春联时陌生人的善举,老小区与时俱进后加装的电梯。从乡村到城市,从旧巷到新街,时光流转中,城乡的模样不断更迭,不变的是藏在市井里的善意与温暖。这些文字,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却精准捕捉了烟火生活的精髓:诗意,就藏在琐碎日常里;温情,就隐于寻常烟火中。
如果说烟火诗意是这本书的血肉,那么行走的风景便是这本书的格局。作家的行走,并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而是一次次与自然对话、与文化相拥、与自我审视的心灵旅程,在行走中拓宽视野,在感悟中提升格局。在 “风吹过丘陵”“草木翳然”两辑中,作者踏遍江淮大地,沐鹞落坪之雪,见小岗村之绿,赏桃花春风中摇曳,嗅庐江兰桂之清香,观四季草木枯荣,伴山川大地静立。感受自然赋予大地的浪漫,触摸生命蓬勃生长的心跳,体现包容与豁达,表达敬畏与谦逊。
作家行走的格局,更体现在人文思索与精神沉淀。作家于文字间行走,在采石矶与李白饮酒,往沙湖山探寻淮军将领遗存,又邂逅史湘云,品读孟浩然。这样的人文对话不晦涩生硬,不故作高深,深刻的底蕴与通透的感悟都融于平静的叙述。从个人悲欢到人间百态,从自然风物到文化底蕴,视野逐渐开阔,格局逐次打开。作者的行走,并不是远方的繁华与喧嚣,而是在自然中沉淀自我,在文化中丰盈内心,于行走间,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风吹过丘陵》共分五辑,划分虽细,概括起来,实质就是两类内容:一是物之观照,二是人之文学。这本书将诗意与格局两种力量完美融合,读者于作者素朴苍劲的字里行间,可以读出平凡烟火里的温暖与诗意,也可以感受作者内心世界的广袤与壮阔。这本书也提醒我们:在这个浮躁喧嚣的年代,既要珍惜烟火里的温暖,在平凡生活中感受诗意,也要保持行走中的格局,在沉淀中奔赴远方。这,便是文字的力量,也是生活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