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父亲还没来得及跟亲友团聚,便背着褪色的军用挎包,踏上了去往西安郊县的绿皮火车。
在那座偏远工厂,父亲穿着沾着机油的工装,在轰鸣的车间一待就是20多个春秋。有几次,父亲有调回城市工作的机会,可爷爷在电话里反复叮嘱父亲:“要耐得住寂寞,祖国需要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父亲笑着应下。
虽然常年奔波在外,和家人聚少离多,但他很少抱怨,始终保持着无私奉献的军人本色。
爷爷和父亲两代人把青春献给祖国,他们的忠诚品格和严谨作风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我。
那年夏天,高考成绩出炉,我的分数已达到本科线,但我作出了一个让家人意想不到的决定,偷偷报考了某定向培养军士学校,直到政审时父母才得知。
母亲一改往日的善解人意,认为我放弃上本科的机会,去上一所专科院校,辜负了她的培养,但父亲和我坦诚交流后,说了和爷爷一样的话:“去吧,入伍就是深造,参军也能成才。”
毕业分配下连,大巴车七拐八拐来到群山深处的营区。下车时,看着林间小路两侧站满欢迎的战友,我知道自己从此要扎根深山了。
与世隔绝的环境和五彩斑斓的城市截然不同,繁重的工作和训练填满日常。没有金戈铁马,不见长剑腾空,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枯燥值守,刚开始我很不适应。
终于有一天,我忍受不了寂寞,和父亲通话时,一股脑地说出种种不满,父亲没有过多安慰,而是讲起他的军旅故事:“刚到部队训练了一年,我就和战友们到戈壁开展国防施工任务,埋头苦干了几年,又一纸命令,我们整个单位都脱下了心爱的军装。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只能给组织添彩,不能给组织抹黑……”
听完父亲的话,我一下子释然了。
当年,解放军从学堂外昂首走过,爷爷亲眼见证着新世界的诞生,他的大半生都献给了化工事业;几十年前,父亲带着家书里的滚烫期许,在边关冷月与戈壁烈日中奋战,又在改革开放的浪潮里,脱下戎装,投身地方建设;而我如今选择走进导弹军营,成为一名光荣的火箭兵,扎根群山深处守卫国宝,延续父辈们身上的忠诚品格和家国情怀,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阳光灿烂,山风吹拂。有些东西从来不需要刻意传承——就像父亲曾经使用过的钢钎,和我握在手里的电锤,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凿开坚硬的岩石。
文稿来源:火箭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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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期 | 第 12106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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