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日报记者 张富昭
从约古宗列的涓涓细流,到禹王峡的高山峡谷,黄河在青海奔涌1694公里。在处于黄河源头的青海省,两种鱼见证着一场关乎生态安全的变革——一群是果洛藏族自治州玛沁县玛尔挡水电站增值放流站里的珍稀土著鱼,另外一群则是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龙羊峡水库中畅游的三文鱼。它们是特殊的“生态试纸”,检测着黄河源头保护与发展的成效。
去年秋季,玛尔挡水电站库区,27.1万尾源头珍稀土著鱼种放流入上游库区。这是玛尔挡水电站第二次大规模增值放流活动——黄河裸裂尻鱼10万尾、极边扁咽齿鱼10万尾、拟鲶高原鳅5万尾、厚唇裸重唇鱼2万尾、骨唇黄河鱼0.1万尾,每一尾都经过严格筛选和测量。
“在高原地区搞鱼类繁殖,最大的困难是海拔和气温,要比下游省份难很多。”青海玛尔挡水电站增殖放流站负责人黄学潇说,为了保护黄河源头的这些土著鱼种,他和团队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守护着鱼苗,恒温系统稍有异常就得连夜排查。
在玛尔挡水电站,不仅有“鱼爸爸”的精心呵护,还有专门为洄游鱼类设计的“云端电梯”——升鱼机系统。它是形似电梯的装备,通过诱鱼口、集鱼槽、升鱼斗等部件,帮助洄游产卵的土著鱼种顺利翻越玛尔挡大坝,继续它们亘古未变的黄河洄游之旅。
为追踪放流效果,玛尔挡水电站的工作人员采用可见式荧光标记法给2.8万余尾鱼苗打上“身份证”。这背后是一个朴素的信念:保住这些土著鱼,就是保住黄河的生物基因库。
从玛尔挡顺河而下,便来到有“高峡平湖”之称的龙羊峡库区。这里平均海拔2600米,全年平均水温12摄氏度,水源来自冰川雪山融水,水体透明度超5米,养殖区平均水深逾120米——这些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让这里成为我国最重要的冷水鱼养殖基地之一。
站在库区中心的养殖平台眺望,200多个圆形网箱整齐排列,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龙洋知鲜(青海)股份有限公司的捕捞队长冯庭贵熟练地操作着吸鱼泵:“传统吊网捕捞会让鱼产生肌酸,口感打折扣。现在用吸鱼泵连鱼带水直接送入车间,保证了肉质的鲜嫩。”
好生态如何“变现”?龙羊峡的答案是严格的自我约束。欧洲有机标准为每立方米10公斤,而这里的养殖密度最高仅为每立方米5公斤,仅为欧洲标准的一半。网箱底部安装了粪便收集器和死鱼收集器,所有废弃物进行无害化处理。“低密度养殖,鱼有充足的活动空间,肉质紧实,口感鲜甜。”企业负责人徐安笛说。
数据显示,龙羊峡三文鱼占国内国产三文鱼市场份额超50%,出口量占全国国产三文鱼出口总量的97%以上,产品远销日本、新加坡、西班牙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从玛尔挡到龙羊峡,两尾鱼串联起黄河源头生态保护的完整叙事。
玛尔挡的土著鱼类代表着“归来”——它们是测试生态的“试纸”,检测着水电开发和生态保护的“红杠杠”。
自从在黄河青海流域开发水利资源以来,每座水电站都建起了鱼类增殖放流站,累计放流土著鱼类超过900万尾。去年8月,公伯峡水电站投放30万尾花斑裸鲤等鱼苗,其中厚唇裸重唇鱼的繁育技术,历经三年攻关才得以突破。
龙羊峡的三文鱼代表着“发现”——它们是高原冷水资源的证明者,用高品质告诉世界:保护不是发展的枷锁,而是可持续发展的保障。
在龙羊峡镇,以三文鱼为特色的“炕锅”成为游客必点的美食,村民在家门口吃上了“旅游饭”。51岁的冯庭贵从渔民变身为企业员工,月收入稳定在8000元左右。
无论是玛尔挡的黄河源头土著鱼,还是龙羊峡的三文鱼,它们能存活、能繁衍、能高品质生长,共同指向了一个事实:黄河源的水,很干净。一条河,两尾鱼,正游出黄河上游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的生动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