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秀 街坊秀

当前位置: 首页 » 街坊资讯 »

走过“空中鹊桥”

  ▌文飞扬

  现在信息多发达,年轻人在手机上划拉几下,就能和五湖四海的人聊天,可不想结婚的人却越来越多。倒回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情况完全不一样——无论男女,但凡过了25岁还没对象,自己着急不说,家里老人更是愁得睡不着觉。那时找对象,要么靠亲朋介绍,要么去婚介所登记,最时髦的,就是上电台播征婚启事。

  1998年,我正好27岁,在北京东城区一所小学当老师。用老家的话说,“房没一间,地没一垄”,工资刚够养活自己。我住在学校分配的单身宿舍里,每天不是抱着课本上课,就是窝在屋里看书,社交圈小得除了学生就是同事,找对象成了全家人最头疼的事。

  转机出现在一次家访。我班上一位学生的妈妈特别热情,聊天时得知我单身,眼睛一亮:“我在北京电台上班,我们有档征婚节目《空中鹊桥》,特别火!我帮你报名吧!” 盛情难却,我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她。没承想沾了“熟人”的光,第二周,我的信息就播了出去:“27岁征婚者,男,小学教师,性格温和,喜欢读书,诚寻一位温柔善良、志同道合的女士为伴……”

  节目播完没几天,我就收到了十几封应征信。我揣着信跑回宿舍,手都有些发抖,拆信封的动作,比批改学生作业还要认真。翻来覆去比较半天,我从中挑出三位,捧着来信,对照着电话号码开始拨号。

  第一位是张女士,信中说她是某中学语文老师,巧的是,学校离我这儿还不远。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拨通电话后,声音都有些发飘。我们约好当天傍晚在三元桥见面,还特意约定:各带一本杂志当标志。

  见面时,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温温柔柔。她跟我聊李白、聊鲁迅,我们聊得挺投机。可聊了近一个钟头,分手时,她却轻声说:“抱歉,我心里想找个比我‘厉害’点的,小学老师……不太适合我。”那一刻,我像被当头泼了盆凉水,手里的《青年文摘》差点儿掉在地上。

  第二位见面的是李女士。她是一家大公司的主管,身高一米七三,性格开朗,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我们约在王府井百货大楼,刚一见面,她就笑着伸出手:“文老师,久等啦!” 接着便拉着我逛起了服装区。这件呢子大衣刚试完,她又拿起那件皮草往身上比,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她还时不时摆姿势问我:“这件怎么样?”

  我拎着她的小包跟在后面,两个小时愣是没走出女装区。我心里直犯嘀咕:就您这消费水准,我那点工资,怕是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就算她愿意,我也养不起啊。分手之后,我们谁也没再联系对方,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孙女士是最后一位见面的。她是通州一家宾馆的中层,地地道道的山东人,在北京打拼已有七八年。从信里就能看出,她是个独立干练的女性。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清脆甜美的声音:“喂,您是哪位?”“我是《空中鹊桥》节目里的第七号征婚者。”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真对不起,我原本确实想在北京找个男友成家,可昨天接到总公司人事部通知,年底要调我回山东,我爸妈都在那边,我还是决定回去发展……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缘分。”

  就这样,经历几次相亲后,我的“空中鹊桥”之旅,最终以失败告终。

  不过我并没什么遗憾,毕竟,我勇敢地尝试过。后来,我也拥有了幸福的家庭。如今,电台征婚早已不流行,可人们主动追寻缘分的心没有变。爱情,始终是人类最朴素、也最美好的情感。那些带着温度的书信、略显笨拙的相遇,也成了岁月里一段有趣又温暖的记忆。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街坊秀 » 走过“空中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