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秀 街坊秀

当前位置: 首页 » 街坊资讯 »

关于《杨柳风》的翻译

  赵武平

  近三十年前,在人民文学出版社负责哈利·波特小说出版的朋友王瑞琴、仝保民和马爱农,用“J.K.罗琳读书单”的名目,设计了一个“世界儿童文学经典丛书”。承蒙诸君不弃,我得到邀请,有两本著作供选择:一个是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的《时间机器》,一个是肯尼斯·格雷厄姆的《杨柳风》。我没有犹豫,选择了那本怎么看都觉得特殊和别致的《杨柳风》。

  着手翻译之时,一些机构开始出版他人的译本。但鲜有人注意到,这本书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因《骆驼草》上周作人的介绍,已 颇 具 知 名 度,仅1936年一年,就有两个译本先后问世,译者是尤炳圻和薛琪瑛。周作人早就说要给尤炳圻的译本写一篇序,却拖到1935年11月,才以一封文艺通信的形式作了篇“题记”交卷,开明书店将其印在书前。尤炳圻是李健吾的内弟,与周作人素来友好,1949年初周作人取道上海返回北平前,在尤家住过半年多。为了写序言,我托朋友到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借出仅有的一册《杨柳风》的尤译本,作为参考。那个本子印得相当讲究,配了十二幅丰子恺的插图,画风别有意味。我对这些插图很感兴趣,将其复制下来,2001年到上海工作后,把复制件送给校对科的同事杨子耘。我在闲谈中得知,他外公丰子恺的全集编者,也没见过这套插图。

  译稿交出几个月后的初秋,我在法兰克福邂逅仝保民和马爱农,还与马爱农结伴去了一趟法国。同马爱农在巴黎北站道别后,我又去英国旅行了一个月。伦敦的朋友伊安和琳迪请我住在他们位于泰晤士河南岸的家里,并且介绍我在一个周末前往巴斯,结识了琳迪的母亲毕晓普太太。老太太年过八旬,一个人生活,每周自驾进城,在教堂里做一次义工。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毕晓普太太和先生乔治积极投身军旅——乔治是一名陆军军官,他随军开赴欧洲前线后,毕晓普太太加入后方的皇家海军指挥部,参与绘制作战地图,为盟军登陆诺曼底作准备。听说我刚译过《杨柳风》,毕晓普太太想起琳迪小时读这本书的往事,还为我解释了“洋葱酱”(onion sauce)一词在英国民间文化里的寓意,从而让我的译本有了个“意外而值得纪念”的注释。

  我的译稿运气还算不错,经马爱农的悉心校订,在北京、天津、上海的四家出版社出了多个版本。最早出版的是英汉对照本,2002年1月由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出版,书名采用周作人所译的“杨柳风”。2004年7月,这本书在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第一版面世,沿用了“杨柳风”的书名。两年后,王瑞琴将其纳入“世界儿童文学名著插图本丛书”,希望书名和坊间流行的译本一致,于是更名为“柳林风声”。过去的几年里,这本书由少年儿童出版社前后印过四次,近来,它又被纳入商务印书馆的“汉译世界文学名著丛书”,郑勇、杨晓明和戈春晓为此付出不少努力。

  经典文学作品的生命力,在于其不会因不同的复述而失去新意。还记得2000年3月28日清晨,我在北京给译稿画上句号,彼时,楼下大槐树的新枝间,鸟雀欢腾报春的鸣啭在耳畔回响,格外清脆……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街坊秀 » 关于《杨柳风》的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