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传玺 著
提到冰心与梁家,可能就有读者说了,不是因为冰心写了《我们太太的客厅》后,和梁家就不来往了吗?其实后来还是来往的,梁家在冰心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冰心也是惦念着梁家的。
1923年8月17日,冰心(原名谢婉莹)和吴文藻、周培源、孙立人等人同船“杰克逊”号前往美国留学。梁思成和吴等人是清华同届,本应也是那一船,可由于腿受伤,只得推迟到下一年。1924年6月,梁思成和林徽因两人一同赴美,又一同进入宾夕法尼亚大学学习建筑。冰心此时在波士顿的威尔斯利女子学院攻读英国文学。查现在的百度地图,看到两地只400多公里的路程。以当时美国铁路交通比较快捷的情况,两地往来应该相当方便。
林、谢两家都在福州。林徽因堂叔林觉民出事后,其在福州的房屋便卖给了谢家。1913年,冰心父亲谢葆璋出任国民政府海军部军学司司长,林徽因父亲林长民出任众议院秘书长,梁启超回国后担任司法总长。三家应该都比较熟悉。1923年12月1日,《晨报》“五周年纪念增刊”,林徽因设计了封面,同时以“尺棰”的笔名拿出了处女作《夜莺与玫瑰》(翻译),冰心在上面刊发了小说《好梦》,这是两人在创作上的首次“碰面”,两人对彼此的才能也应该早就知晓。
由此,此时都在美国留学的林徽因和冰心便出现了这样一张照片。应该是暑假期间的野餐聚会,草地上放着椅子,椅子上摆着砧板,边沿一个瓷盘,冰心围着白围裙,拿着菜刀正在专心切菜,可能由于拍照的人告诉她拍照,这才抬起头。林徽因穿着白上衣猫着腰半蹲在身后,好像要与冰心合影这才跑进了镜头——我一直认为这张照片就是喜欢摄影的梁思成拍的。看这张照片,两人或冰心与梁思成、林徽因三人的关系应该说是友好的。
冰心此时还弄来了一副梁启超给她写的对联。这对联是她自己集的龚自珍的诗句。她晚年回忆说,“我在中学时代,也有一阵子沉迷于集龚,龚定庵先生学问渊博,他的文章有许多是我看不懂的,但是他的诗词,我还可以领会一二。最妙的是,光是他的《己亥杂诗》,已有三百十五首,那就是有了一千二百六十句七言句,再加上其他诗词,数目就更多。这就如同我手边有好几百块五色缤纷大大小小的积木,可以堆成小巧玲珑的亭台,也可以搭成七宝庄严的楼阁”。她还说,每有集句,“读来顺口,看来顺理”,都随时写出来寄给“小长辈”看,比如“小舅舅”杨子玉,“老表兄”刘放园(冰心母亲表侄)。“他们只比我大十七八岁,以博一笑”。1924年,冰心集了一联:“世事沧桑心事定,胸中海岳梦中飞”(前句出自《己亥杂诗149》,后句出自《己亥杂诗33》),立即从美国寄回给刘放园,请他写成对联。没承想,刘放园将此集句拿给了梁启超,请梁启超写了出来。从此看,当时梁、谢两家关系还是可以的,梁启超对小辈的请求也都不加拒绝给予满足。当冰心得知此消息后,喜出望外,晚年还感叹:“那时我还不认识梁先生。”
之后,冰心一直把此联当作宝贝。“这副对联,我一直挂在我的案头或床头,从北京到重庆到日本又回到北京。”特殊年代,她把此副对联压在一个大书箱箱底,得以逃过浩劫。生活平稳下来后,她把它又挂在了客厅墙上。 (24)